女兒把房間讓給侄兒後_第4章 舊電腦還在用

「舊電腦還在用，宿舍那邊加起來也花不到五千。」

「多出來的先存在他爸手裡，往後安家總得花錢。」

「那跟家庭備用金有什麼關係?」

「我也掙錢，這個家的一半收入歸我支配。」

「你擁有一半權益，不等於能獨自划走五萬元。」

周敘反覆強調這是借款。我只讓他拿出一張借條，他便再說不出話。

他的手機放在手邊。我要求檢視家庭聊天，他護著手機爭了幾分鐘，最後才解開鎖屏。

哥哥曾問，周馳若留在省城，買房首付由誰想辦法。一個月前，周敘已經發去答覆。

「五萬先替他存著。等蓁蓁再大一些，我們賣掉現在的兩居室，換小一點的，再從差價裡補十萬。」

所以婆婆登門時，他們早就討論過這套房的用途。

我把手機推回去。

「周馳住進來並非臨時起意。你連下一步都替他們算完了。」

「那只是一個設想，未必真會做。」

「賣掉兩居室，壓縮我們母女的居住空間，再拿錢替侄兒買房。這個設想為什麼不需要我參與?」

周敘說，蓁蓁長大也許會去外地念書，屆時兩個人住小房足夠。他只是在哥哥焦慮時給個盼頭，離賣房還有許多年。

「女兒剛五歲，你已經預支了她成年後的房間。」

「蓁蓁有親生父母管一輩子，周馳能靠的人沒幾個。」

在他的次序裡，越親近的人越能承受犧牲。女兒不會跟他斷絕關係，便總能再等一等;哥哥過得困難，那邊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有了緊迫性。

他欠哥哥的債，被一次次從妻女手裡結算。

我列出四個條件，給他七天處理。

五萬元必須追回，賬戶要增加雙方確認許可權，賣房補十萬的承諾當面取消。

最後，他要告訴蓁蓁，留給她的錢被爸爸擅自動過，併為此道歉。

前三件，他點了頭。輪到孩子，他拒絕了。

「她連錢的概念都不懂，告訴她這些做什麼?」

「她不用學會算賬。她需要知道，爸爸修好床的同時，又違背了剛說過的話。」

「你想讓女兒從此把我當成壞人?」

「孩子怎麼看你，由你做過的事決定。」

周敘摔門離開，在外面住了一晚。

第三天，兩萬元回到賬戶。哥哥說另外三萬元已經分散使用:新電腦一萬二，住宿和床上用品不到四千，其餘被大嫂轉存，準備覆蓋周馳半年的生活。

真正退回來的，只是周馳暫時還沒動的部分。大嫂拒絕交出另一張卡，理由是送給孩子的錢不能剛拿到就收走。

我問周敘，被轉去儲蓄也叫花完了嗎?

他捏著手機，看了半天交易明細，沒有作聲。

只追回兩萬，他已經覺得對哥哥逼得太狠。

我把三萬元的缺口重新擺到他面前。

「我拿以後的獎金補足。」

「賣房再給十萬的約定呢?」

「我和哥哥提過取消。」

「把你怎麼說的給我看。」

他不給，反而說我已經失去基本信任，還說五萬元遲早掙得回來，一次錯誤不該被無休止追究。

在他口中，所有損失都能按數字補齊。床恢復原位，房間的事就該結束;錢重新掙到，隱瞞也能抹去。

可蓁蓁已經在枕頭下藏娃娃了。

七日期限將到時，周敘主動預約婚姻諮詢。

圓桌兩邊，我們各自回答希望談話帶來什麼。

我想確認下一次哥哥一家求助時，周敘是否願意先守住既定的家庭支出與孩子安排。

周敘的說法完全不同。

「我希望許寧停止用離婚逼我和親人斷絕往來。」

諮詢老師追問，是誰提出了斷絕往來。

周敘偏頭看我。

「她要我一分不少地追回去，以後也不准我再幫周馳。」

「我只要求共同決定大額開支。你願意動自己的獎金和個人額度，我從來沒攔。」

他立刻接上:「婚後還要分清誰的錢，夫妻算什麼共同體?」

老師把問題推回給他:「既然全部共有，你轉出五萬元時，為什麼把另一位所有人排除在外?」

這一次，他停了更久。

「我提前說，她一定反對。」

「預判會有分歧，就可以跳過對方嗎?」

周敘又提恩情和時間。他說電腦正趕促銷，宿舍收費也有截止日期，倘若先爭幾天，周馳就會錯過。

我已經不在乎電腦便宜了多少。

「假設求助的是我父母，他們要我從備用金轉五萬，你會答應嗎?」

「你父母根本不會這樣開口。」

「請你按這個假設回答。」

他想了想才說:「真遇到急事，我不會攔你。」

「那我明知你不同意，仍舊偷偷轉走呢?」

他沒有回答，只堅持兩邊老人的處境不一樣，不能用同一把尺子衡量。

老師讓我們寫家庭支出的先後位置。我寫房貸、孩子、醫療儲備;周敘寫房貸、父母、孩子。

問題並不只在父母排第幾。周敘所說的父母，包括婆婆、哥哥嫂子和成年的周馳。那邊每提出一種困難，我們列好的計劃都得重新讓路。

臨走前，老師讓他給出明確答覆，是否會通知哥哥，那十萬元不再兌現。

周敘同意去說，卻不肯馬上說。他想等哥哥能接受的時候。

出門後，他握住我的手，強調自己正在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