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把房間讓給侄兒後_第3章 你欠的情

」

「你欠的情，你從零用錢裡還。我們家的應急錢不能跟著一起報恩。」

周敘拉開抽屜，拿了幾張現金裝進口袋，沒再爭下去。

我誤以為，他終於聽懂了。

3.

家裡安靜了兩天，我和周敘誰也不肯先開口。

第三天下午，他下班後繞去員工宿舍，把周馳剩下的物品送齊。電腦也搬了過去。

晚飯後，他進兒童房扶正床架。少掉的一顆螺絲配不上，他又跑了一趟五金店。等新螺絲擰進去，牆上的鐘已經過了九點。

蓁蓁守在旁邊，每次等爸爸伸手，才把相應的工具放到他掌心。

「爸爸，這張床還會被搬開嗎?」

周敘的扳手停住了。

「不會。爸爸上回做得不對。」

「奶奶要搬，也不可以嗎?」

「不管誰說，都不可以。」

他將那幅被摘下來的畫重新固定在櫃門上。膠帶貼斜了一截，女兒爬上凳子，仔細撕開，親手貼正。

孩子睡下後，周敘來到客廳向我認錯。

他承認自己太想在哥哥嫂子面前表現得可靠，只想著把侄兒安置得體面，直到蓁蓁開始藏娃娃，才看見女兒受了傷。

「住宿已經辦好。我也通知了我哥，鑰匙不會再到周馳手裡。」

「除了住處，你還準備包辦什麼?」

「只到這一步。往後的花銷和生活，他們自己解決。」

這些話說得乾脆，和從前每一次含糊拖延都不同。

我仍沒有說原諒，心裡卻開始計算，這個家是不是還能繼續過。

畢竟，周敘曾經認真做過一個父親。

女兒兩歲高燒抽搐，他穿著家居服就衝下?,急診候診三個小時，始終讓孩子趴在肩上。那天他的胳膊麻得抬不起來，也沒捨得換姿勢。

我復工後連續加班，他推掉應酬接送了一個月。最初那張兒童床，就是他看著說明書一點點拼起來的，掌心磨出泡，也不讓我插手。

越是記得這些，我越無法把眼前的周敘當成另一個人。他確實保護過蓁蓁，也確實為了侄兒把她的房間交了出去。

午飯時，一位同事聽說爭執，替我分析了幾句。

「婆婆的做法很過分，可人已經走了，周敘也肯低頭。你們真因為一間房散了，最難受的說不定還是孩子。」

她是好意。下午，她還主動替我接供應商的電話，讓我趕得上去幼兒園。

地鐵開過一站又一站，我的念頭也來回搖擺。周馳不再住進來，周敘又補好了床，這次的錯誤是否已經得到糾正?

七年婚姻裡，總會有意見不一樣的時候。若改正也換不來機會，道歉又有什麼意義?

我甚至回想門口那場衝突，覺得自己當眾趕周馳走，可能確實傷了一個年輕人的臉面。

推開家門時，廚房飄著番茄牛腩的味道。周敘把女兒的衣服一件件掛回去，床邊又多了個帶鎖收納盒，專給蓁蓁存放捨不得被人碰的東西。

蓁蓁伏在餐桌上畫畫，隔一會兒便喊爸爸。灶臺那邊每次都有回應。

晚飯後，他洗碗，我陪女兒翻繪本。熟悉的聲音重新填滿這套房，我也希望這一次真能過去。

週末從公園回來，蓁蓁得到一盒彩筆。周敘請她再畫一次「我的家」。

畫紙上，小床和布娃娃回來了，我們三個人也站在一起。

周敘把它貼到客廳正中。

晚上，我等女兒睡熟才對他說:「事情可以先放下。

以後家裡有人住超過一晚，必須先得到我們兩個人同意。」

他抱住我，答得很快。

「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

我靠在他肩上，沒有推開。

第二天，公司通知專案獎金月底到賬。我開啟記賬軟體，準備把獎金併入備用金，再提前還一筆房貸。

賬戶應有八萬二千多。三萬元是孩子的教育和醫療儲備，五萬元年底歸還房貸，零頭應付維修和保險。

每個用途都由我們共同確認過。年初還是周敘催我早些還貸，因為利息一天也不會少。

這個賬戶使用他的工資卡開立，轉賬由他操作，賬目由我登記，銀行提醒也只進他的手機。

軟體上顯示的餘額，卻少了整整五萬元。

交易日期在他認錯的前一天，錢進了哥哥的賬戶，備註是給周馳的安家借款。

我把電腦螢幕上的那條記錄看了很久。

小床才恢復原位，賬戶裡給女兒預留的保障卻早已少了五萬元。

4.

周敘開門時，蓁蓁正趴在地毯上塗顏色。

我忍到媽媽來把孩子接走，才將電腦搬到餐桌中央，螢幕正對著他。

「把這筆轉賬說清楚。」

周敘先追究我為什麼檢視他的銀行卡。我告訴他，卡上的錢屬於這個家庭，當初放在他名下，只是因為工資卡開戶省事。

「我哥只是週轉，過些日子就還回來了。」

「錢是哪天出去的?」

「就是最近幾天。」

「說日期。」

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

我點開詳情，讓交易時間擺在他眼前。

「在你向蓁蓁保證之前，這五萬元已經到了你哥手裡。」

他坐下來，將用途一項項列給我聽:周馳需要電腦、宿舍押金和最初幾個月的生活費，哥哥短時間湊不出來，他不能看著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