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招我來拆婚_第6章 撲通
「撲通」,跪倒的是姑娘,她抖著聲對父親說:「爹,他是女兒真心喜歡的呀!」
劍柄被將軍按住,手上的青筋一道道鼓出來。
我縮在椅子裡,想的全是:完了。
半天過去,他的手才離開劍柄,聲音從咬緊的牙裡擠出來:「那個王八蛋,是啥時候的事?」
「三......三年了。」
他又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來人,一百兩,賞給她。」
我揣著一百兩離開,腿還在打顫。
到了馬車上,娘來問:「你出了什麼事呀?」
「他差一點就拔劍啦。」
娘一把摟住我:「不看了,以後大官的事咱不管。」
「可是銀子有一百兩呀,他給的。」
娘停下來不出聲,好一會兒才改口:「那再看兩回也不是不行。」
我:......
之後傳到我耳裡的,竟是兩家做了親家的訊息。
丟不起面子的是將軍,馮家也一樣,臉都放不下來。
可天天哭的女兒、天天鬧的兒子,兩邊都扛不住,到頭來只好捏著鼻子,認下這門親。
據說他們成親那天,場面可逗了。
兩個老爺的臉一樣黑,跟鍋底一個顏色。
主位坐著他倆,相隔八丈遠,誰都不往另一邊看。
拜堂的新人在前,將軍咬著牙囑咐:「對我女兒好一點。」
男方老爺也咬緊牙,向兒子交代:「好好待我兒媳婦。」
講完,兩個人又是互不理睬。
那對小夫妻,倒是笑得像過年。
14.
我這回徹底出頭,就因為將軍府那一單。
京城的人都知道,將軍的?對頭就是馮家,那點事哪能沒人聽過。
銀子收著收著,爹的手先發軟了;客人招呼多了,孃的嗓子都跟著啞。
爹撥了一陣算盤,把整月的賬合上,報出一千零二十三兩。
娘淡定得很:「藥鋪往後就算了,賣閨女吧。」
爹嫌這個叫法:「賣閨女,聽著就難聽,別整天這麼說。」
「這叫......能力變現。」
詞是他從隔壁賬房學來的,才學了兩個,嘴裡就一天到晚都是這些。
媒婆們可全鬧了起來。
她們原先經手的,能佔京城婚事的一半。
可如今,家裡有點銀子的,寧願先來請我「瞧瞧」。
丁媒婆住東街,罵起「鬧事精」,其實,就是天天都是在罵我。
幾日之後,娘拿小冊子回家,定了規矩:「以後得先領號,想讓你看姻緣的,得先拿號。」
我爹插進話來:「還可以弄尊享號呀,多給銀兩的,就讓插個隊。」
月老在那晚的夢裡打聽:「老夫聽說了,你搞上叫號啦?」
「那是孃的主意,她弄的。」
「尊享號也弄了?」
「爹這麼說罷了,沒真做。」
他沉默好一會才道:「你們人間真會玩。」
一包瓜子接著給他扔下來了。
15.
那天,全家忙得像要上戰場。
皇后娘娘召我進宮了。
娘整個晚上都沒閤眼,又理衣裳,又梳頭挑首飾,忙得腳不沾地。
手裡忙著,嘴也沒停:
「別出錯,別失禮,可別讓你亂開口......」
我心裡想,娘,就算把我包成粽子,紅線和彈幕照樣攔不住呀。
第二天走進宮門,我的眼睛都不夠用了。
宮裡富麗堂皇,大得嚇人,宮女太監個個好看,走著走著,我就小聲「哇」起來。
到了皇后跟前,我規矩地行了禮。
她看我小小的,又生得乖,笑著招手。
「來這兒,瞧著是個乖巧可愛的小姑娘。」
我悄悄在心裡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沒有這副可愛的模樣,憑我的嘴,在縣城八百條命都不夠賠。
全仗著這張臉才混得下去,不然月老給這破本事,早害我被套麻袋扔河裡啦。
皇后先跟我東拉西扯,問家在哪兒,爹孃做什麼,我多大,我一樣樣答,嘴比平時乖了一百倍。
聊過好一會,她才說到正事。
宮裡的公主看中了一個男子,戀愛腦一犯,除了他誰都不嫁,非要招他做駙馬。
皇上皇后卻都看他不順眼,怎麼也不肯答應。
公主有個閨蜜,正是先前找我看姻緣的小姐,她推薦道:「宋家小娘子看得靈,你去請她給你看看呀。」
公主聽完便鬧著要見我,認定她跟情郎就是天生的良緣,誰來都拆不開。
皇后拗不過,才召我來。
聽到這兒,我心裡偷樂,險些沒忍住笑。
上回出了將軍那樁事,我已經連夜找月老把本事升了級。
先前彈幕一齣,我的嘴便自己啟動,捂也不管用。
如今可不同了。
沒人問,我就能把話留在肚子裡,不會自己往外漏。
只有對方主動來問,真話才又憋不住。
這回就好辦了。
我臉上還乖乖巧巧,心裡卻已經打起算盤。
能看歸能看,說不說,總算能由我一點了。
公主眼巴巴地望著我。
「給我看看呀,我和他到底是不是天生一對?」
我抬眼望去......
彈幕一條趕一條,亮得我眼都快睜不開了:
「警告,警告!」
「公主想選的駙馬,其實是個女人,女扮男裝混進京城的!」
「兩個人根本沒紅線,還在是情敵,她也愛上公主原本看中的另一個公子!」
「公主這個戀愛腦,把情敵認成良人,真正的良人倒當路人了!」
「她來靠近公主,是要報仇奪權,把皇家弄垮!」
我看得人都傻了。
公主還羞答答地追著催:「怎麼樣,怎麼樣呀,這算不算天賜良緣?」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她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誠心誠意說了話。
「姐姐,你愛的可不是男人,是個女人呀,她想搶你的江山,還要和你搶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