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招我來拆婚_第2章 那就糖水
」
「那就糖水,你喝這個。」
我舅這下也不再生氣了。
有人就講:「我這女兒的好姻緣,是讓外甥女的嘴給拆出來的呀。」
每聽一回,娘就翻白眼。
柴房的門口,我抱枕頭坐著,琢磨這個月老。
這老頭雖然夠坑,乾點人事也不是沒有過。
也就那麼偶爾一回。
4.
我舅罵完我,轉身又到處替我吆喝。
「我外甥女才三歲,嘴巴動一動,城南陸家的婚事就沒啦,她說哪個不行,那個準不行!」
聽他這話,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他這一宣傳,半座縣城都聽說了我。
宋家三歲的女兒嘴開了光,說能成的親事就能成,說不能成的就成不了。
來的人差點把我家門檻都踩爛了。
半個月過去,住隔壁巷子的鄧大娘也找來了。
她女兒秋蓮十七歲,和城南綢緞莊的鄭小東訂了親,再過一個月就嫁。
大娘拿著兩包點心,笑得滿臉都是褶子:「穗穗,跟嬸子說說,這親能不能結?」
我抬眼看秋蓮,眼前接連冒出幾條:
「鄭小東和秋蓮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他是秋蓮親爹在外頭生的私生子!」
「鄭小東的娘當年故意不說,為的就是今天登門搶家產、毀掉這一家!」
「這兩人拜了堂就是亂了人倫,全家都會被浸豬籠!」
「等他們拜堂時把事捅出來,鄧家就要聲名狼藉!」
我的嘴立刻把話喊了出去:「嬸子,鄭小東是秋蓮親爹的私生子,和她是親兄妹呀,你們真辦了喜事,全家都得遊街浸豬籠!」
鄧大娘兩眼一黑,癱在地上,秋蓮嚇得直接昏了過去。
我娘從廚房探頭看了一下,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大娘拽著秋蓮,瘋了似的趕回家,把她爹揪出來當面對質。
滴血認親,找老鄰居作證,連當年的奶孃也給找來了。
這些事一件都沒冤枉他。
當天下午,鄧家帶人衝到鄭家的綢緞莊,把店砸了。
鄭小東的親爹跪在門前,腦袋被鄧大娘打破,鮮?淋漓。
婚約就此作罷,鄭小東被攆出了縣城,再不許回來。
沒過幾天,大娘再次登門。
這次她拎來四隻老母雞和一筐土雞蛋,一進門就「撲通」往下跪:「穗穗啊,鄧家全家都讓你救了!真叫他們成婚,我們這一家還不被釘?在恥辱柱上!」
我娘端著茶,在邊上站著,臉上的神情都木了。
她大概終於看明白了,我這張嘴根本沒開光,是照著人家祖墳炸的。
那晚的雞湯是我娘用謝禮燉的。
我喝著那鮮湯,覺得這雞沒白?。
5.
鄧家的事過後,我的名氣又往上竄了一截。
村裡出名的浪蕩子都登了門,求我在姻緣上替他說句好聽的。
「穗穗,」他邊搓手邊陪著討好的笑,「說一句哥能有好姻緣、能娶到媳婦唄。」
他這天相親,院子裡坐著個水靈姑娘,瞧著乖乖巧巧,捧著茶安安靜靜,也不說話。
我往她身上看了一眼。
彈幕一下冒了出來:
「姑娘痴迷鵝,瞧上的是公子對鵝好,紅線分成兩股,公子和他家的大公鵝各佔一半。」
我又細細瞅過去。
真有兩岔紅線,一岔系在男人腰上,一岔繞著院角那隻白鵝的脖子。
大白鵝脖子伸得老長,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那男的還在搓手,問我:「瞧得怎麼樣了,幫哥說句話呀?」
我沒忍住就答:「她說,她瞧不上你。
」
「她想要的是你家的鵝,你不過是個養鵝的工具人。」
院子裡一下沒了動靜。
男人還期待著,聽完就愣住了。
姑娘臉漲得通紅,「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還當她是要爭辯。
誰知姑娘轉身蹲下,把大白鵝摟進懷裡,怎麼也不肯鬆手。
「多好看呀,」她摸著鵝脖子,眼裡都是光,「毛這麼白,脖子這麼長......」
男人在一旁傻站著:「你......你是來看我,還是來看它呀?」
她頭都沒抬:「都看啊,主要還是看鵝。」
這一回相親沒成。
男人把她送出門,她一步三回頭,回回看的是鵝,沒看他。
後來,姑娘天天上他家喂那隻鵝。
這樣餵了三個月,鵝跟她比跟自家主人都親。
男人端著飯碗,在旁邊站著,怎麼看怎麼多餘。
不過後來,這兩個人竟真的成了。
他們辦喜事那天,我去吃酒,順便看了看兩人的線。
彈幕告訴我:「紅線已經重新長好,連到一塊兒啦,只是中間還夾著鵝。」
我再去瞅那隻鵝,大白鵝頸上還扎著紅綢,風頭全讓它搶了。
這男人的命還不如一隻鵝。
總算沒拆掉人家,還幫他們成了親,這一回月老怎麼也得給我記點功德了吧。
當晚他到了我夢裡,他先衝我比了個拇指,再劃掉我一半功德。
我氣得問:「幹嗎扣我的功德啊?!」
老頭反問:「你攪黃了老夫多少姻緣,才撮合成一樁,哪來的臉跟我要功德?」
6.
我這下名聲遠揚了。
定親的,相親的,準備迎娶的,都要請我「瞧一眼」。
娘起初不肯放人,來一個擋一個:「她懂啥呀,還是個小孩,這些不能信。」
可後面實在擋不住了。
被我評價不行的親事,後來樁樁全黃了。
誰家辦婚事都先請我,連賣餛飩的胡老頭,相親也要找我掌眼。
「全城未婚男女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