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招我來拆婚_第4章 那天逛到東街相親角
那天逛到東街相親角,媒婆們張羅得不亦樂乎。
我往她們攤前一站:「嬸子們,我來給你們把把關啦。」
胖媒婆臉一下發綠:「小災星,你怎麼又來攪和?」
「不是來拆的,我是來幫你們看呀。」
第一對,男人在外頭有女人,連孩子都兩歲了,拆了。
第二對,男人賭錢,欠著八十兩,拆了。
第三對,兩個都騙婚,都想從對方身上坑錢,拆了。
第四對,姑娘喜歡的是隔壁賣肉的,拆了。
從第五對到第十九對,越看越荒唐,有騙婚的,有養魚的,有想著小姨子的,還有跟丈母孃不清不楚的。
我一個個點出來,媒婆的臉黑了又黑,來相親的人也越坐越少。
最後只剩角落那兩個一句話不說的人。
男的悶葫蘆,女的也悶葫蘆,坐在那裡,半天誰都沒張口。
看過後,我說:「這兩個悶葫蘆能成呢,一個木匠,一個裁縫,兩個人都喜歡對方,就是不大會說話。」
胖媒婆將信將疑,總算還是把他們往一塊兒撮合了。
兩人後來真的辦了喜事。
還讓人捎給我一筐喜餅。
一天看二十對,拆掉十九對,成了一對。
傳出去後,城裡吵開了,有的罵我「缺德」,有的誇我是「活菩薩」。
我碰上一對,嘴就立刻抖摟內幕,拆了一對。
人家的姻緣,就這樣讓我的嘴給說沒了。
換別人撮合,功德是往上加的。
到我這兒,功德扣了一點、兩點、三點......
一點沒攢下來,還欠著好幾筆。
「五雷轟頂」「拆婚怪」「小災星」,聽得我都不知該怎麼辦。
日子一長,我也抑鬱了。
乾脆什麼都不想幹,天天窩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反正講了還是不講,親事都得散,功德也不會有。
月老倒先著了急,一天一天地到夢裡催我。
「咋就不幹啦,難不成你病了?」
我都懶得回他。
既然開口就只能拆婚,我連大門也懶得出了,閉嘴在家躺著算了。
正好家裡要把生意往京城做,娘瞧我天天沒精神,以為是憋出心病了。
她拍了板。
「走,把穗穗帶到京城,換個地方住!」
就這樣,六歲那年,我裝好了小包袱,跟著一家搬到了京城。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京城那些姻緣比鄉下亂得更多,更驚人,更荒唐。
也不知道我這張嘴會把京裡的貴人圈子,鬧得翻天覆地。
9.
京城到了,我打算從此不再幹老本行了。
月老一天天把功德、功德掛在嘴邊,我聽著都頭大。
我的那一份早扣成負數,還說什麼呀。
於是這一回,我真拿定了主意。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人來家裡串門,我就往裡屋一躲,裝作不在。
鄰居也不聊,迎親的隊伍從街上走,我就閉上眼經過。
整整三個月,全叫我這樣躲過去了。
沒想到,最後還是破了戒。
那天買布,娘把我帶進了綢緞莊。
一個胖嬸做掌櫃,挺和氣,手上扯著布,跟娘嘮家常:「我閨女過一個月就嫁啦,城南藥鋪那人是定下的女婿,人多好呀。」
我不肯抬頭,只把布上那些花紋當作正在數的東西。
「穗穗,」娘叫起來,「來,給嬸子問好呀。」
我一抬頭,先是胖嬸,接著是她身後那面牆,牆上女婿的畫像就給我看見了。
彈幕冒到眼前:「頭一房早娶了,他沒講;人沒?,原配就在鄉下養著。」
我漏出口來:「嬸子,原配好好活在鄉下,你這女婿早娶過妻子了呀。
」
布從胖嬸手裡落了地。
核實情況用了三天,對方確實有原配的,瞞著女方不說。
婚約因此取消。
兩匹綢緞送到我家,是胖嬸的謝禮,她握住我的手:「閨女能躲開這一劫,全靠你救她一命。」
娘看那兩匹綢緞,老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入夢時又碰到月老,他仍坐在雲彩裡,大拇指衝我伸過來。
我身一翻,就當沒瞧到這老頭。
10.
那樁布莊的親事一散,街坊也就逐漸知道有我的本事了。
先來的是賣胭脂的錢嬸。
她兒子訂了親,姑娘家在城外開茶館。
兩盒胭脂給她帶來了,笑容掛了一臉:「穗穗,嬸子就問問,這親穩當嗎?」
娘擋住她的話:「不懂事的小孩——」
「孟嬸那樁我們可都知道了,還謙虛啥呀。」
娘回頭望著我。
錢嬸的兒子先看過,我又看了姑娘的畫像。
彈幕給出答案:「真心喜歡著呢,女方勤快,男方老實;可吃飯會吧唧嘴,這毛病女方起初受不了,三個月過後,才習慣下來。」
「是能結的親,就是吃飯那聲響,嬸子你兒子有吧唧嘴的毛病,她開始受不住,三個月就適應了。」
錢嬸還將信將疑,終究拿了這番話回去。
過滿三個月,一大包點心讓她拎到門上,人一進來就嚷:「穗穗,全中了!筷子媳婦摔了兩個月,第三個月一來反倒不摔了,現在這夫妻倆好得像一個人!」
她非要把點心留下,還往我手裡塞紅包,不要都不行。
「娘,這包裡多少錢,你給數一數嘛。」
娘拆開數,正是二兩。
晚飯的紅燒肉往我這邊推了,娘夾著菜,跟爹報喜:「當家的,今天入帳的錢,是咱們閨女掙的。
」
扒著飯的爹頓住筷子:「啥?」
把紅包往桌面一拍,娘說:「二兩謝錢,看了人家一門婚事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