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招我來拆婚_第3章
,娘這樣評我;
換我自己評,該叫「全城未婚男女的驗貨員」。
一齣門,糖就往手裡塞,嬸子們來求:「穗穗,給嬸子這門親事看一看嘛。」
糖塞在嘴裡,我含糊說著行或不行。
能成的便喜笑顏開,走得歡;成不了的,當下就掉淚。
輪到鎮上的方老闆,腰纏萬貫,卻只得一個女兒,想招女婿入贅。
招贅的風聲一出去,縣裡的窮書生來了大半,光那隊伍就有三條街長。
媒婆的話他不放心,寧願叫我「幫著挑挑」,說我這一張嘴說過的,才信得過。
那些排隊的人,挨個進了我眼裡。
彈幕接著往外跳:
「想吃絕戶,等岳父方老闆沒了,這家的財產就歸他了。」
「外頭那個相好還在,進門後得從家裡偷錢,供她花銷。」
「這是賭鬼,滿屁股的欠債。」
「要入贅就因為在自己家捱餓,八個饅頭,夠他一頓吃的。」
我指過一排:「想吃絕戶的這位,別要;養著外頭女人的這位,也別要;八十兩的債,這位欠著呢,不能要;這一位純來蹭飯,八個饅頭才一頓,你養不起呀。」
越聽,方老闆的臉越綠。
被我排除的已經十來個,還是挑不出一個好的。
隊伍那頭鬧起來,對我惡語相向:「胡說八道,危言聳聽!」
挑了一個衣裳穿得最體面的人,我把手一指。
「裝得挺像,可你賭債沒還,青?的錢也欠著,方家的銀子你拿了,是要去贖身呀!」
話一到他耳邊,臉上立刻失了血色,兩腿癱軟倒在了地上。
方老闆抓個棍子,把那群人往門外攆:「都給我滾出去,滾!一群爛心肝的東西,還敢來我家佔便宜!」
他又來問:「穗穗,就沒個能成的了?」
我正要拿搖頭作答,隊末那件青衫卻被我瞧見,洗得都白了。
再看看穿它的書生。
彈幕給出的卻是:「他真心入贅,喜歡方姑娘,因為她十年前從河裡救過他的命,他一直記到今天。」
下一條緊接上來:「只是鼾聲太響,隔著村子都能聽見他打呼嚕,跟雷響一樣。」
我朝他一指:「有了,這一個能成!」
「他確實是真心的!」
方老闆愣住了,打聽:「這是誰家的人呢?」
邊上人替他認了:「教書的侯書生,城外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就是他!」
方老闆還有些猶豫,最後仍讓他進了屋。
我再提一句:「就是打呼嚕太響,像打雷呢,隔壁村也能聽見。」
書生的臉漲紅了,憋了半天才擠出話:「我......我住柴房也行!」
屏風後方姑娘探出頭,話音剛落她便抿著嘴笑。
「沒關係呀,我睡得沉。」
方老闆嘆完氣,答應了:「好,就定你了。」
這門婚事後來辦成了。
辦酒席我去了,方老闆留了大肘子給我。
我啃著肘子,隔壁桌有人嘀咕:「宋家這閨女,可真是一張毒嘴。」
娘就在旁邊:「毒嘴怎麼了?若沒這嘴,你家兒子那樁喜事哪來的?」
對面徹底不吭聲了。
我還在啃肘子,想想這活兒真不錯,姻緣沒成有雞吃,成了有肘子吃。
回頭也得找月老報銷一下伙食費。
7.
有一天經過茶?,我聽見裡頭有人正侃侃而談。
一個書生站在中間搖著扇子,一副深情模樣:「隔壁林小姐就是我的心上人,天地可鑑,日月可昭,我這輩子只娶她一個,要有半點辜負,就叫我五雷轟頂。」
邊上的人鼓掌叫好:「賀公子真是個痴心人呀!」
我趴在茶?門口,往裡頭探了探腦袋。
可不是為看他俊不俊,我看的是線。
好傢伙。
他那堆花花線纏得雜亂無章,看著跟張漁網一樣。
一頭牽著隔壁的林小姐,一頭牽著城南布莊千金,還有一頭牽在城北賣花姑娘身上,繞了三遭,結也打?了。
彈幕冒出來:「海王扮痴情呢,向林小姐說愛她,和布莊千金定了終身,還拿了賣花姑娘的定情物,三條魚一條都沒耽誤。」
我馬上喊:「你別裝深情了,三個姑娘都跟你定過終身,林小姐、布莊千金、賣花姑娘,你這三條魚養得夠開心呀!」
他手裡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鼓掌的人還張著嘴,剛才那些贊話卻全說不出來了。
賀公子拿抖個不停的手指著我:「你......你血口噴人!」
「我才沒亂講,你腰間的玉佩,不就是布莊千金送的嗎?
袖中那條帕子,是賣花姑娘給你繡的吧?
昨晚你還在林小姐後門站了半個時辰,她不出來,你就跑去見賣花姑娘了!」
三個姑娘當天下午就都找來了。
布莊千金把他堵在書院門外,一把摔碎了手裡的玉佩。
賣花的姑娘哭得止也止不住,將手帕扯成了兩截。
林小姐罵得最厲害,在他家門前站了半個時辰,把他小時候到現在做過的缺德事,全給宣揚出去了。
這下賀公子一天就落得臭名昭著。
他當夜收拾了東西,灰溜溜地搬了家。
後來聽說是在鄰縣賣字畫了,可也沒誰敢買他的東西。
我又拆了一門親事,不過拆的是壞人的,功德怎麼也該算一點吧。
月老再敢扣,我就連你的好事也抖出來。
橫豎我的嘴本來就兜不住話。
8.
漸漸地,縣裡有了些閒言碎語,叫我「拆婚怪」,說我早晚要遭五雷轟頂。
我還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