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未死,續弦已定_第8章 8沈家第二次在宗祠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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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第二次在宗祠議事,我抱著阿滿去了。
族老說得很清楚:阿滿的世子呈帖已經擬好,只差遞上去。
若我與沈臨和離,還堅持讓孩子長期養在姜家,族中便不會再替他請封。
老夫人退了一步:“孩子跟你到三歲,三歲以後必須回族學。”
沈臨一直沒有開口。
直到眾人爭得越來越亂,他才把一份自己寫好的文書放到桌上。
“昭寧住姜家,阿滿跟她到三歲,三歲以後入沈氏族學,我們暫不和離,平日各過各的,祭祖時再回來。”
屋裡不少人明顯鬆了氣。
從旁人眼裡看,他已經退得很遠。
沈臨望著我,眼下有很深的疲色。
“阿滿不用折騰,你也不用回侯府,我不管你,等三年—”
我忽然打斷他,問:“然後呢?”
他一怔。
“三年以後,你又替我想好什麼?”
沈臨臉色微沉:“不是替你想,我是在把兩頭都保住,阿滿保得住世子,你不用回侯府,我也—”
他停住,我看著他。
“你也不用真的失去妻子。”
屋裡一下靜了。
老夫人忍不住道:“姜昭寧,他讓孩子跟你三年,自己也不另娶,這還不夠?”
阿滿被聲音嚇到,突然哭起來。
滿屋人都在說爵位、族學、嫡支、香火。
阿滿聽不懂,只哭得鼻尖通紅,朝我伸手。
沈臨忽然站起來。
他走到我面前,我下意識抱緊孩子。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搶,沈臨確實伸了手,卻只是把阿滿抱起來,哄了兩下,又重新放回我懷裡。
“別哭。”
他摸摸孩子的頭,轉身走回桌邊。
剛寫好的“分居不和離”文書,被他當眾撕成兩半。
族老霍然起身:“沈臨!”
他沒理,又拿過撤回世子呈帖的文書,提筆落名。
老夫人撲過去抓住他:“你瘋了?這是你父親留給你這一房的爵位!”
沈臨低頭看著母親抓在腕上的手:“阿滿以後要不要這個爵位,等他長大自己說。”
“如今他只知道找娘。”
他說完,慢慢撥開母親的手,最後拿起我的和離書。
筆懸了很久,名字終於落下。
他把和離書推給我,我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冰涼的手指。
沈臨沒有立刻松:“昭寧,我這次沒替你改。”
我抬眼,鼻尖突然酸得厲害。
最難受的是,他終於做對了,可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沈臨像從我眼裡看見了什麼,那點空裡竟又生出一點很小的光。
“那以後呢?以後還有沒有......”
我握緊和離書,他最終沒有說完。
我慢慢把紙抽回來:“我現在不想答。”
沈臨停了會兒,點頭。
“好,那以後我再問。”
我低下頭。
只有我知道,我不是在給他以後。
只是這一刻,我真的沒有力氣再把“不可能”說出口。
和離以後,沈臨每月來兩次。
第一次,他早到半個時辰。
我看了眼漏刻,讓他在門外等,他真等到時辰才進。
第二次,只給阿滿帶了一隻木馬,沒有順手給我捎任何東西。
第三次,阿滿發熱,沈臨半夜帶著大夫趕來,卻站在院外先問:“她願不願讓我進去?”
孩子退熱後,他在外間睡著。
天亮時,我看見他靠在椅背上,脖頸歪得厲害,還是拿了件披風搭過去。
剛鬆手,沈臨便醒了:“昭寧。”
我心裡一慌:“怕你病了,阿滿沒人抱。”
他眼裡的光一下亮起來,嘴上卻答得規矩。
“好,我不多想。”
說完,嘴角還是壓不住。
我看見以後,心裡更亂。
後來他帶來一籃剛摘的青梅:“記得你以前愛吃。”
我接了。
晚上吃了兩顆,卻在窗邊坐了許久。
也許人真的會改。
這個念頭冒出來,我先覺得自己難堪,把剩下的青梅收進櫃子,再沒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