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未死,續弦已定_第7章 7顧思月後來自己帶着一隻箱子來了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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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月後來自己帶著一隻箱子來了姜家,裡面是那身喜服。
我掃了一眼:“拿來做什麼?”
“還你。”
“不是我的。”
顧思月低聲道:“料子是你的。”
我怔住,這才認出那是我出嫁時壓箱底的一匹霞影紗,一直捨不得裁。
原來她那日穿到我床前的嫁衣,連布料都是從我箱子裡拿走的。
胃裡猛地一縮。
“表哥不知道,是我讓繡娘拿的。”
我扶著桌沿:“為什麼?”
她眼圈紅了,卻沒躲:“那夜產婆出來三次,每次都說你可能熬不過去,我在偏院等了一夜。”
“我等沈臨二十年。我知道那張約書不是因為他愛我,也知道只要你平安,我什麼都不是。”
她笑得有些難看:“可那一晚我還是想,若你真沒了,是不是終於輪到我?”
我沒打她,也沒罵,只覺得胃裡又酸又涼。
“後來他們說你醒了,表哥第一句話就是讓我把喜服脫了,不許去你面前。”
“我沒聽,我於是故意穿進去。”
我指尖輕輕蜷起來:“為什麼?”
顧思月抬眼看我:“因為我不甘心。”
“我想讓你睜眼第一眼就看見—哪怕只有那麼一晚,這個家也曾替我騰過位置。”
我忽然笑了,這終於像一句活人的話。
不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大局,就是嫉妒,就是貪心。
“緩嗣藥,你知道嗎?”
“不知道。”
“約書呢?”
“知道。”
“那他找你時怎麼說?”
顧思月沉默片刻:“他說周大夫已經準你試孕,也說你想要孩子,他不能再讓你稀裡糊塗喝藥。”
“可他怕得厲害,孩子以後進哪間族學、誰做乳母、若你有事姜家年節禮怎麼走,他全寫好了。”
她看著我:“他說,把這些安排妥當,他才敢停藥。”
我低頭看茶杯。
若說沈臨不在意我的命,實在冤枉他。
正因為太在意,他才把沒有我的以後準備得一絲不漏。
可那些年,他那麼怕我死,卻從未真正問過一句怕不怕。
顧思月忽然道:“姜姐姐,我也不嫁了。”
我抬眼。
“顧家讓我做側室,我不願。”
“為什麼?”
她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從前我以為我等的是一個男人,住進侯府才發現,我等的是一個空出來的位置。”
“你不死,那位置永遠不是我的。”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你恨我嗎?”
“恨。”
她眼睛紅了,我看著那身喜服,慢慢補了一句:“最恨你穿它來見我。”
顧思月點頭:“應該的。”
她走後不到半個時辰,沈老夫人來了。
坐下第一句:“思月不嫁也罷。”
第二句:“阿滿必須回沈家。”
我低頭看懷裡的孩子。
老夫人道:“本朝律例沒說和離後幼子一定歸父族,你真要帶他,沈家也不能去官府搶,可侯府嫡長子若長期養在外家,世子請封絕過不了。”
“你若帶走他,將來這個爵位,就未必還是他的。”
沈臨恰在門外停住。
他顯然全聽見了。
我抱緊阿滿。
這一次擺到他面前的,終於不是一道能兩頭都保住的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