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未死,續弦已定_第2章 2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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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讓人請來替我調理多年的周大夫。
沈臨趕回來時,周大夫剛翻開三年前的藥案。
他腳步頓了一下,我看見了,心反而慢慢沉下去。
“成婚頭三年,我為什麼一直沒有孩子?”
周大夫跪下:“夫人那時氣血虧損,胞宮不固,確實不宜有孕,侯爺怕夫人冒險,所以每月調養的方子裡,都加了緩嗣的藥。”
耳邊像驟然起了一陣悶雷。
那三年,每月初三的藥都是沈臨親自盯著我喝。
我怕苦,他就在袖裡藏糖漬梅;婆母催子最兇時,也是他把我從祠堂抱出來,當眾說:“是我要晚幾年再要,誰再逼她,先來問我。”
每次月事一來,我還會偷偷難過。
沈臨總把我往懷裡一按:“沒有孩子也沒什麼,有你就夠了。”
原來最清楚我為什麼懷不上的人,一直都是他。
我按住發抖的手:“去年呢?”
周大夫低聲道:“去年冬日複診,夫人的身子已經養得大好,若想要孩子,可以一試,只是生產之險仍比尋常婦人重些。”
我轉頭看沈臨:“為什麼沒告訴我?”
他在床邊蹲下,輕嘆一聲:“因為你一定會要。”
“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喉嚨發緊,停了一下才繼續:“既然我可以試,為什麼停藥以前,你先和顧思月寫好了續娶約書?”
沈臨沉默許久。
“因為我知道你想要孩子,你見著別人家的孩子會停下看,也問過我好幾次,我們是不是能試一試。”
他握住我的手:“周大夫說不是一定會出事,我不能攔你一輩子,可我也不能什麼都不準備。”
我的指尖一下冷透:“所以你先給我的孩子找了下一個娘?”
“不是下一個娘,是萬一。”
沈臨皺眉,眼睛也紅了:“你若平安,那些東西一輩子用不上,可若你真出了事,難道讓我等你死在我面前,再手忙腳亂地找人?”
我差一點又替他心疼。
下一瞬,我輕聲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告訴我周大夫怎麼說,告訴我會有什麼風險,再問一句—我願不願意。”
他怔住:“告訴你,然後看你點頭?”
他的聲音陡然高了一瞬:“你什麼性子我不知道?你會說命是你的,你自己擔。”
“那本來就是我的命。”我打斷他。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
沈臨抬手給我擦,動作熟悉得讓我下意識往他掌心貼了一下。
只有一下,我自己先僵住,他眼裡卻驟然亮了一瞬。
看見那點亮,我心裡竟先酸了一下。
這個人明明最會傷我,偏偏也最知道我什麼時候怕苦,什麼時候手涼。
若他此刻再低一次頭,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又心軟。
“思月的事我會處理,你活著,那張約書就不會成。”
我偏開臉:“她什麼時候走?”
“滿月之後。”
那點剛冒出來的軟意,一點點涼回去。
我看著他,聲音發啞:“為什麼每一次,等的人都是我?”
這次,他沒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