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未死,續弦已定_第4章 4滿月宴前一日

難產未死,續弦已定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潯夢

4

滿月宴前一日,沈臨說宴後便送顧思月回去。

他站在我身後替我梳頭:“續娶約書我會當著顧家的面毀掉,她退親摺進去的銀錢、人情,侯府補。”

“然後呢?”

“然後去南莊住一陣。”

他替我插好簪子,手指順手蹭過我耳垂:“你不是一直想看桃花?”

我下意識偏了偏頭。

沈臨替我扶簪的手停在半空,很快收回,沒有像從前那樣笑我躲他。

他越是小心,我反倒越想起生產夜那雙發抖的手。

這半個月,他沒再讓顧思月碰阿滿,中饋鑰匙也放回我枕邊。

孩子夜哭,他比我醒得快。

有回我睡迷糊了,像從前一樣把臉埋進他肩窩。

第二日醒來,我裝作不記得;沈臨也沒提,只是那整日心情都很好。

午後,我在《內宅備錄》的封皮夾層裡摸到一張舊紙。

不是原信,是半年前沈臨奉命巡邊前留下的謄稿。

頁首寫著:【陸謹親啟】

陸謹是沈臨少時好友,三年前從軍西北,前日才回京述職,暫住城南驛館。

【若我此行不歸,昭寧不必守我,服滿之後,若她願意,你娶她。】

【她怕雷,胃弱,入冬手腳涼,姜家禮數繁,你多擔待。】

我坐在書房裡,渾身冰涼,呆愣在原地許久,直到窗外風把一扇窗吹開。

原來沈臨不只給自己準備過下一任妻子,連我的下一任丈夫,他也早挑好了。

我把底稿折回去,叫青黛進來。

“前三車嫁妝先送回姜家,從西角門走。”

青黛愣住:“小姐?”

我把已經落名按印的和離書遞給她。

“再去驛館問陸謹一句,當年沈臨託他的事,他答應沒有。”

第二日滿月宴,顧家果然來了。

顧夫人紅著眼道:“思月為侯爺退了親,又在府裡住了半年,如今夫人母子平安,我們不敢再談繼室,可姑娘總不能這樣回去。”

族老把納側室的文書放到桌上。

沈臨臉色一沉:“我沒答應。”

顧夫人反問:“那侯爺要讓她以後怎麼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沈臨伸手來握我:“昭寧,你不用籤。”

我看著他的手,忽然有點想笑。

這幾年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先替所有人想好,最後再來告訴我—別怕,我會處理。

我把手抽回來:“我籤。”

顧思月猛地抬頭,顧夫人也鬆了氣。

只有沈臨死死看著我:“姜昭寧?”

我朝他笑了一下:“你不是最喜歡替所有人留後路嗎?這次,我也給自己留一條。”

我拿出的不是納妾書,是已經落名、按過指印的和離書。

沈臨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門外恰在此時通傳:“西北陸將軍到—”

沈臨起身太急,撞翻了酒盞。

陸謹穿著一身風塵未洗的玄色勁裝進來,手裡拿著一封發黃的舊信。

還沒等他說話,管家已經從後院跑進來。

“侯爺!夫人的前三車嫁妝已經出了西角門,姜家最後一輛車還停在門內,乳母剛抱小公子上車,小的不敢放—”

沈臨霍然回頭看我:“落閂!”

我的心猛地一縮。

遠處驟然傳來一聲沉重的撞響,西角門真的落了閂。

緊接著,是阿滿被驚醒後的哭聲。

我立刻站起身:“沈臨!”

他站在門前,臉色慘白,手卻還握著門框。

“昭寧,你要回姜家,我沒攔,嫁妝你也搬出去三車。”

他的聲音發啞,第一次帶著近乎狼狽的怒意。

“連兒子也一起帶走,是準備把我們四年的情意徹底斷了?”

心口還是被刺了一下。

下一刻,我繼續往前:“開門。”

沈臨沒動:“你可以走,阿滿留下。”

孩子的哭聲還在門外。

陸謹忽然開口:“沈臨。”

他把那封真正寄到西北的舊信拍在桌面:“這封信,你敢讓姜夫人看嗎?”

沈臨背影驟然僵住。

陸謹看向我,手指按住信紙背面。

“姜夫人,你在侯府看到的,只是底稿。”

“他真正寄給我的那封信—背面還多了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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