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未死，續弦已定_第6章 6回姜家的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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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姜家的第一晚，我沒有睡。

半夜胸口漲得發硬，青黛替我敷熱帕子，我疼得一直吸氣。

屋裡太靜，沒有阿滿睡夢裡的哼唧聲，也沒有沈臨半夜抱孩子時撞到腳踏後壓著嗓子罵人的動靜。

天還沒亮，門房便來報：“侯爺來了。”

我沒動。

下一瞬，卻聽見阿滿的哭聲。

我連鞋都沒穿好便下了床。

沈臨站在院門外，懷裡抱著孩子，眼下全是血絲。

看見我光著腳，他第一反應還是皺眉：“鞋呢？”

我已經伸手：“給我。”

孩子剛進懷裡便往我胸前拱，我眼圈一下熱了。

沈臨轉身退出去：“你先喂。”

隔著一扇門，我聽見他問青黛：“她昨晚吃東西沒有？”

青黛冷聲道：“侯爺如今倒知道問。”

外面靜了許久。

喂完孩子，我捨不得松。

沈臨進來，看了眼天色：“傍晚我再來接。”

我的手臂瞬間收緊：“為什麼？”

“他是沈家嫡長子。”

“那你為什麼送來？”

沈臨被問住：“因為他要吃奶。”

我差點笑出來：“所以吃完還你？”

他臉色難看：“昭寧，我不是跟你搶東西。”

我看向他，冷聲道：“阿滿也不是東西。”

沈臨立刻閉嘴。

第三日，他帶來一份自己擬的辦法。

“你住姜家，阿滿白日跟你，夜裡回侯府，和離先不辦，等你身子養好、孩子大一點再談。”

他說著把一碗桂花酪推過來。

我嚐了一口，還是從前的味道。

沈臨眼睛立刻亮了：“沒變吧？”

我沒答。

其實沒變，心卻亂了一點。

這個辦法聽起來甚至不像不能過：孩子每日能見，我不用回侯府，顧思月也會走。

沈臨看出我動搖，聲音放輕：“先半年，你不是要清靜嗎？姜家你照住，我不煩你。”

他還彎了下嘴角：“我都退到門外了，總不能還嫌我佔地方。”

我差一點笑。

第四日下雨，阿滿從侯府送來時便沒精神，夜裡果然燒起來。

沈臨趕來時靴子全溼，大夫只說孩子太小，經不起每日這般折騰。

於是他守了一夜。

天快亮，阿滿終於退燒。

沈臨靠著床沿睡著，肩上衣服溼了一片。

我站了很久，還是給他披了一件外袍。

剛鬆手，他醒了。

“昭寧。”

看到肩上的衣服，他眼睛驟然亮起來。

我幾乎立刻抽回手：“怕你病了，阿滿沒人抱。”

他唇角僵了半瞬，又笑：“行，這個理由我也認。”

片刻後，他忽然道：“那我住姜家外院。”

我皺眉。

“阿滿不用來回，你也不用回侯府，我住外院，不進你的房。”

“你要清靜，我不管你見誰、去哪兒，等你什麼時候氣消—”

我把手裡的帕子放下，他立刻停住。

“你為什麼總能想到下一種辦法？”

沈臨一怔：“這樣不好嗎？”

我低頭摸阿滿退熱後微涼的小臉：“可我已經說過，我不要這樣過。”

屋裡靜了很久，沈臨終於問：“那你要什麼？”

“和離。”

我抱緊孩子：“阿滿跟我。”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說不行。

只是坐在晨光裡，眼裡的那點希望一點點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