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火燒盡十年情,舊碗再無阿寧名_第6章 6沈明珠還想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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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還想解釋。
御窯師傅卻將兩塊廢瓷擺到她面前。
“哪塊欠火,哪塊過火?”
她一個都沒答出來。
陸懷舟代寫的奏表,當場成了冒領御功的罪證。
陛下將那份奏表扔到階下。
“一個替沈家受十年流放、又憑手藝救沈家回京的人,被你們寫成代燒的窯工。”
“嘖,鎮國公府的家規,朕今日算見識了。”
父親伏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
藥房管事也被押進宮中。
他供認沈明珠的侍女換了第五服藥,只因沈明珠說了一句:
“死人不會回來搶名字。”
陛下震怒,卻沒有株連沈家。
鎮國公爵位再降一等,父親停職候審,兩個哥哥交回差事。
陸懷舟偽造奏表、隱匿證據,被革去新授官職。
顧硯知情遞藥,也被勒令退出御窯採辦。
沈明珠則被押入宗正寺,等候審理。
臨走前,她終於不再哭。
“你們憑什麼只怪我?”
“假死是父親定的,藥是母親讓人喂的,方子是哥哥搶的,奏表是陸懷舟寫的。”
她看向顧硯,笑得發冷。
“你們每個人都知道她會受傷。”
“不還是覺得,我更重要嗎?”
沒人能反駁。
陛下最後下了一道命令。
“雪骨瓷救沈氏滿門,制瓷之人卻連真名都不能留下。”
“活要見人,死要見證。”
“一日找不到陸寧,沈家一日不得復職。”
“她若還活著,由她決定認不認沈家。”
“她若不願,誰也不準拿養育之恩壓她。”
母親聽見這句,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他們拿我頂罪在先,我燒瓷養家在後。
到頭來,沈家能拿出來的所謂恩情,早已被我十年的窯火還得乾乾淨淨。
父親回府後,第一件事便是去舊窯院。
可床已經空了。
老大夫、青黛,還有一直養在後門的老狗灰團,全都不見了。
桌上只留著那隻粗陶碗。
碗底的新釉被徹底磨去。
那個缺了一角的“寧”字,重新露了出來。
沈珩猛地轉身去追送葬的車。
城門守衛卻說,天不亮便有一輛運泥的破車出了京。
車上沒有棺木。
只有一個昏睡的姑娘,一名婢女,和一條不停回頭的老狗。
原來老大夫摸到我尚有一線脈息,故意報了死訊。
他們想讓我假死讓路。
老大夫便借這場假死,真正送我離開了沈家。
沈家第一次往北找。
皇榜貼滿沿途州縣。
找到陸寧者賞銀百兩,卻不許強行帶人回京。
這是陛下給沈家的罰,也是給我的退路。
他們回到流放十年的窯場,才知道我在那裡留下了什麼。
老窯工搬出三十七本賬冊。
沈家吃過的糧、用過的藥、贖回的冬衣,全記在我的窯工名下。
父親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歪斜小字。
【今年多燒兩窯,給爹換治舊傷的藥。】
老窯工冷眼看著他。
“那丫頭剛來時恨你們,天天想著跑。”
“後來你舊傷發作,她一個人在窯前守了三天,燒壞十七爐才換回藥。”
“你們說她是女兒,她便真把自己燒成了沈家的人。”
“現在人燒空了,你們倒來找灰。”
母親去找那塊分餅的舊屋。
屋頂早塌了,牆上卻還留著我量身高的刻痕。
最低的一道旁邊寫著:假女兒。
最高的一道旁邊寫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