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火燒盡十年情,舊碗再無阿寧名_第2章 2我沒有喝第五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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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喝第五服藥。
可第二日醒來,舌根仍殘留著一股陌生的苦味。
青黛跪在床邊,哭得發抖。
“昨夜您昏過去後,大小姐親自帶人送藥。”
“夫人說不能誤了時辰,讓她餵了下去。”
我撐著床沿坐起,只覺得胸口發沉。
前四服藥只讓我嗜睡,這一次卻連手都抬不穩。
門外正往聽雪院搬東西。
箱籠裡裝著我從北境帶回來的瓷器、皮貨,還有母親給我攢了十年的首飾。
青黛衝出去攔:“這些都是姑娘的!”
大哥沈珩抬手讓下人停下。
我以為他是來替我做主的。
他卻從箱中取出一件雪狐斗篷,遞給沈明珠的婢女。
“明珠畏寒,這件先給她。”
青黛氣紅了臉:“那是公子在北境獵了三個月,親手給姑娘做的!”
沈珩皺眉:“阿寧在北境待慣了,不怕冷。”
他說完,又進來替我掖好被角:
“只是暫借。等認親宴結束,大哥再給你買新的。”
他還是會照顧我。
也還是會將我的東西先給更重要的人。
二哥沈翊隨後拿來族譜。
“父親說,你的名字必須先除掉。”
三個月前,也是他親手將沈寧二字添上去,說以後誰敢叫我假貨,他第一個翻臉。
如今薄刃落下,墨跡很快被刮成碎屑。
紙太薄,破了一個洞。
我問:“以後還添嗎?”
沈翊動作停住:“等風聲過去再說。”
“添在哪兒?”
他不說話了。
嫡女只有一個。
假的就算重新添回去,也只能待在旁支角落。
下人又抬走了我那套制瓷工具。
沈明珠跟在後面,摸著刻刀嘆氣。
“認親宴後,宮裡要請我講解雪骨瓷。可我一樣都不會。”
母親安慰她:“不會便學。阿寧能從泥裡學出來,你比她聰明,定然更快。”
沈明珠卻看向我。
“姐姐若不肯教呢?”
大哥立刻皺眉。
“沈家因她的瓷得赦,她便更該把方子交出來。”
“總不能她一個人得了名聲,讓全家替她擔著欺君的罪。”
我聽笑了。
養活沈家、換回赦令的瓷,如今倒成了全家替我擔罪。
沈明珠握住我的手,語氣軟得像在求我。
“等我學會,誰還會追究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午後,沈明珠帶來一名穿著狀元紅袍的年輕男子。
他眉骨旁有一道很淺的舊疤。
我只看一眼,便認出了他:“阿滿?”
陸懷舟臉色驟冷:“別叫我的舊名。”
我望著他,喉嚨發緊:“我是阿姐。”
他笑了一聲。
“我阿姐七歲拿十兩銀子賣了自己,只給我留下三日口糧,從此再沒回來。”
“是明珠把我從善堂接出去,供我讀書。”
沈明珠輕輕拉住他。
“陸郎別這樣。姐姐如今失了婚約和身份,想認回你,也是人之常情。”
這話聽著是勸。
卻把我認弟弟,也變成了走投無路後的算計。
我讓青黛取來舊賬冊。
十年裡,我託北境商隊往京中送過二十三次銀錢,每筆都有火漆印。
陸懷舟一頁頁看完,臉上的冷意終於裂了一瞬。
我問:“現在信了嗎?”
他合上賬冊。
“銀子是你送的,那又怎樣?”
“明珠陪我熬過十年,你不過出了些錢。”
他將賬冊扔回桌上。
“別拿幾張銀票,就逼我認一個買來的假貨做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