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火燒盡十年情,舊碗再無阿寧名_第5章 5沈珩手裡的食盒砸在地上
5
沈珩手裡的食盒砸在地上。
桂花糕滾了一地。
“你說什麼?”
老大夫看著他,神色疲憊。
“青黛去前院請了三次人。”
“第一次,被陸大人攔了。”
“第二次,被認親宴的管事趕了回來。第三次,她連前廳的門都沒進去。”
陸懷舟臉上的酒意瞬間散了。
“不可能。龜息散只是讓人假死。”
“原來的藥是。”
老大夫將藥渣放到桌上。
“第五服被人換過。老夫昨日便提醒過陸大人。”
院子裡徹底安靜。
二哥沈翊猛地推開內室的門。
床上的人安安靜靜,身邊只放著那隻改過名字的粗陶碗。
母親趕來時鞋都沒穿穩。
她撲到床邊,一遍遍喊阿寧,像北境那些年哄我從高熱中醒來。
這次沒人回應。
父親扶著門框,沒有進去。
昨夜他還說,只要我先死一次,沈家便能保住所有人。
如今那句“死一次”真的落到眼前,他才發現人命沒有真假兩種。
沈翊撿起地上的粗陶碗,指腹擦過那個殘缺的“寧”字。
“她把另外四隻送回前院,只留下自己的。”
沈珩猛地轉頭。
“她早就知道自己回不來了?”
沒人敢答。
沈明珠站在門外,臉色發白。
“你們都看我做什麼?”
“藥是母親讓人送的。姐姐自己身子弱,難道也要怪我?”
青黛突然掙開婆子,將一隻空藥包摔到她腳下。
“藥房的人已經認了!”
“是你身邊的侍女取走原藥,又換了這一包!”
沈明珠後退一步。
“一個丫鬟的話,也能作數?”
陸懷舟低頭看著藥包。
這是他親手還給沈明珠的證據。
大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明知道藥不對,為什麼不讓大夫過來?”
陸懷舟眼底發紅,卻沒有還手。
“我以為她又在爭。”
“明珠的認親宴只有一次。”
“阿姐總能等。”
最後幾個字落下,他自己先僵住了。
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
我在北境熬過十年,吃得了苦,也受得住委屈。
所以斗篷可以等,名字可以等,救命的大夫也可以等。
顧硯站在床尾,手中還攥著沒送出去的退婚書。
紙角被他捏得發皺。
“不是說,她醒來後去江南嗎?”
老大夫冷冷看他。
“顧公子連她能不能醒都沒問過,如今倒想起江南了。”
顧硯低頭看著退婚書,忽然將它撕成兩半。
老大夫卻嗤了一聲。
“人活著時,顧公子拿它逼她讓位。人沒了,再撕給誰看?”
前院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宮中內侍去而復返,手裡捧著認親宴上裂開的團圓盞。
“陛下口諭。”
“傳真正燒製雪骨瓷之人,即刻入宮。”
父親望向內室,臉上一寸寸失去血色。
父親在宮門外跪到天亮。
陛下沒有見他,只讓御窯的老師傅驗了獻藝奏表和那隻團圓盞。
老師傅看完便笑了。
“寫方子的人懂瓷,照著唸的人不懂。”
“雪骨瓷三次入窯,最後一爐最忌急火。沈明珠昨日開窯時連火色都不會看,怎麼可能是創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