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沒有你的秋夜_第10章 10接下來的三個月

10

接下來的三個月，季珩沒有再拿孟阮的事來找我解釋。

他按約定參加學校的家長會，帶念安去看牙，發燒時守在床邊。

偶爾醫院臨時有事，他也會先把安排說清楚，再確認家裡有人照看。

不是每一次都做得完美。

有一次他值夜班，忘了接念安放學。

我接到老師電話時，念安已經在門衛室等了二十分鐘。

季珩下班後趕過來，臉上全是懊悔。

“我記錯時間了。”

我沒有替他圓場。

“那你就跟念安道歉。”

他在女兒面前蹲下來，認真地說：“對不起，爸爸把接你的時間記錯了。”

“我等了好久。”

“我知道。”

“下次你要記在手機上。”

“好。”

那天他回去後，把學校、醫生和家裡的時間都重新設了提醒。

我沒有因為一件事就心軟，也沒有因為他犯錯就覺得一切都沒變。

我只是看著他一次次把該做的事做好。

孟阮後來搬去了別的城區，離婚手續也辦完了。

她給季珩發過一條訊息，說謝謝他這些年的照顧，也為以前給我們造成的影響道歉。

季珩把訊息給我看，沒有私下瞞著。

我看完，只說：“以後你們正常工作聯絡就好。”

“好。”

他當著我的面把念安手錶裡的緊急聯絡人重新設定了一遍。

第一聯絡人是我。

第二聯絡人是他。

念安看著螢幕，伸手指了指我的名字。

“耶，這次媽媽排第一了。”

我摸摸她的頭。

“這不是比賽。”

“可是我想第一個打給媽媽。”

季珩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不是把名字往上挪一下就能補回來的事。

又過了一個月，他問我能不能去民政局。

我看著他，手裡的杯子停了一下。

他很快接著說：“不是去辦手續，是去問問，如果你決定離婚，流程要準備什麼，我不想再用不知道拖著你。”

我心口發緊。

“你覺得我會離婚？”

“我不知道。”

他嚥了下喉嚨。

“但你有權利知道每一步，不該被我攔著。”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幾個月，他沒有再說我是他最愛的人。

他只是把生活裡的空缺，一點點補上。

我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在夜裡驚醒，擔心他又會為了孟阮離開。

可我也沒有忘記那些年。

“季珩，我不會回到以前。”

“我知道。”

“我也不想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好。”

“如果以後我又覺得你讓我失望，我會直接離開，不會再替你找理由。”

他紅著眼點頭。

“好。”

我把手伸過去，沒有讓他握緊，只讓他的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可以重新認識你。”

季珩低下頭，眼淚掉在桌面上。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急著抱我，也沒有說我終於原諒他了。

他只是輕輕問：“那我從今天開始追你，行嗎？”

我看著他。

“不行，我已經累了，餘生只想和女兒好好過日子。”

窗外，念安在樓下喊我們。

季珩站起來，先替我拿過外套，又回頭等我一起出門。

我沒有走快。

他也沒有催。

這一次，他站在門口等我。

我走到他身邊時，他才伸出手。

我看了那隻手一會兒，最後把手放了上去。

不是因為過去那些傷害忽然消失了。

只是因為這一次，我終於知道自己可以隨時鬆開，掌握了主動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