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沒有你的秋夜_第6章 6念安輸完液後睡著了

6

念安輸完液後睡著了。

我抱著她回家，季珩一路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那張登記表。

進門後，他把表放在桌上。

“對不起。”

我替念安蓋好毯子，沒回頭。

“哪一件？”

他低著頭，聲音啞了。

“婚禮，學校登記，還有以前那些事。”

“你把孟阮寫在她前面，是因為覺得她比我更適合照顧念安？”

“不是。”

“那你當時怎麼想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常在醫院，她也在醫院，那陣子你忙著接專案，我想著萬一學校聯絡不上我們，她能及時過去。”

“所以你覺得我不配做她的第一聯絡人？”

“我沒有這麼想。”

“你做了。”

他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

“櫻時，我真的沒想過會讓你這麼難受。”

“你沒想過的事情太多了。”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本舊相簿。

裡面有念安剛出生時的照片。

她皺著小臉躺在保溫箱旁邊，我那時剛做完手術，臉上還貼著氧氣管。

季珩不在照片裡。

他在孟阮遇到醫鬧的醫院，替她擋了一刀。

那件事後來被他解釋了很多次。

他說自己是醫生，不能看著同事出事。

他說我身邊有醫生護士，也有我媽。

他說他知道我難受，可當時情況緊急。

我信了。

信到後來孟阮的婚姻出了問題，季珩半夜開車去警局接她，我也信了。

他說她被家暴，情緒不穩定，需要有人幫她作證。

我抱著高燒的念安坐在客廳裡，聽著他關門離開的聲音，還替他找理由。

“她是個可憐女人，我只是出於人道主義。”

我把相簿合上。

“季珩，你不是不愛我。”

他眼睛一下抬起來。

“你記得我愛吃什麼，記得我爸做手術那年你陪了一夜，你也記得念安小時候怕打針，抱著她在走廊裡走了兩個小時。”

我看著他。

“可你一直覺得我不會走，所以你可以晚點愛我。”

他像是被人當面揭開了傷口，嘴唇抖了一下。

“不是的。”

“我以前也覺得不是。”

我把登記表推到他面前。

“從今天起，念安的事你不用再替我安排，至於我們，等你想明白了再談。”

季珩沒有拿那張表。

他只問：“你要帶念安去你媽那邊住？”

“今晚就走。”

“櫻時，別這樣。”

“我不是在罰你。”

我蹲下來給念安穿鞋。

“我只是不能再讓她學會，媽媽永遠排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