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岳父母十五年,只換來一台14年的舊車_第 10 章 半年後
第 10 章
半年後。
立冬。
蘇州的天氣有些陰冷,但這棟剛落成不久的仿古園林別墅裡,卻暖意融融。
我坐在暖閣的羅漢床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沈清窈坐在對面的書桌前,正在用全英文跟國外的導師開線上會議。
這孩子半年前跳級參加了高考,直接被國內頂尖學府的少年班錄取,現在正在做交叉學科的專案。
沈知韞穿著一件休閒毛衣,正蹲在火爐邊烤橘子。
“硯寒,嚐嚐這個,剛好烤焦了一點,最甜。”
她把剝好的橘子遞到我嘴邊。
我咬了一口,確實很甜。
“今天小唐發了一份郵件過來。”沈知韞順勢在羅漢床邊坐下,隨口說道。
“省城那邊的訊息?”我問。
“嗯。”她點點頭,拿紙巾擦了擦手。
“沈嘉儀的公司徹底破產清算了。那點收購款,還完高利貸和醫院的錢,一分不剩。”
“陸承宇受不了這個苦,上個月跟她離婚了,捲走了家裡最後兩萬塊錢生活費,跟一個做微商的女老闆跑了。”
我聽著這些,心裡異常平靜。
“那媽呢?”
“在醫院住了三個月,命保住了,但徹底癱了。”
沈知韞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沈嘉儀沒錢請護工,只能自己伺候。聽說前幾天老太太脾氣發作,把大便抹在了牆上。”
“沈嘉儀氣急敗壞,失手推了老太太一把,老太太滾下床,摔斷了鎖骨。”
“現在,居委會介入了。沈嘉儀涉嫌虐待老人,正在接受調查。老太太被送去了最廉價的公立養老院。”
我嘆了口氣。
這就叫因果迴圈。
林淑華算計了一輩子,偏心了一輩子。
她以為長女能給她養老送終,結果長女成了她最大的劫難。
陸承宇貪得無厭,以為四百三十萬是潑天的富貴,結果被債務逼得妻離子散。
他們咎由自取。
“覺得她們可憐了?”沈知韞看著我。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搖了搖頭。
“我只是覺得,這十五年,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我看著暖閣外的天井。
雪花開始飄落,落在假山和枯山水上,一片靜謐。
“不過,夢醒了就好。”我靠在沈知韞的肩膀上。
如果當年我沒有覺醒,如果我真的聽了林淑華的話,繼續留在這個家裡。
那現在在那個廉價養老院裡端屎端尿、被逼瘋的人,就是我。
“爸。”
沈清窈結束了視訊會議,走了過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遞給我。
“什麼東西?”我接過來。
開啟一看。
是一隻成色極好的羊脂玉扳指。
比岳父當年那個所謂的“傳家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上週去參加一個慈善拍賣會,覺得適合您,就拍下來了。”
沈清窈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很淡定。
“花媽的錢。”
我愣住了。
沈知韞在旁邊笑出了聲:“這孩子,借花獻佛倒是玩得很溜。”
我摸著那隻溫潤的玉扳指,眼眶突然就熱了。
十五年。
我失去了青春,失去了事業。
但我收穫了一個真正愛我的妻子,和一個雖然毒舌但無比懂事的女兒。
“我幫你戴上。”沈知韞拿過扳指,小心翼翼地套進我的大拇指。
玉石貼著肌膚,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帶著屬於家人的溫度。
“硯寒。”沈知韞握著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
“以前的沈家,已經死了。”
“以後,這園子裡,只有我們一家三口。你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我看著她,又看看站在旁邊的沈清窈。
爐火噼啪作響,烤橘子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嗯。”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把外面那套茶具拿進來吧,雪下大了,我們喝杯熱茶。”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但這座園子裡,永遠是春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