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女兒頂罪十年,保外就醫那天她成了我的主刀醫生_第9章 9女兒租的房子在醫院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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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租的房子在醫院後頭,一室一廳,四十平。
她揹著我爬上六樓,一步都沒歇。
我趴在她背上,聞著她頭髮裡消毒水的味道。
小時候是我揹她,現在換她揹我了。
她把我放到床上,轉身開啟衣櫃。
裡面放著一個落滿灰的紙箱。
她抱出來,開啟。
滿滿一箱信封,每一封都是我的字。
陳知夏收。
十年,一個月一封,一百二十封。
一封都沒拆過。
“我每個月都去收發室拿,拿回來就扔進箱子裡。”
她跪在床邊,一封一封往外拿。
“我不敢拆。”
“怕拆開了,就恨不下去了。”
她拆開了第一封。
“囡囡,號子裡的飯不難吃,你別惦記。天冷了,記得穿秋褲。”
念著念著,她的聲音就啞了。
第二封,第三封。
“囡囡,今天你十八歲生日,媽給你疊了只紙鶴,管教不讓寄,媽就壓在枕頭底下了。”
“囡囡,聽說你考上醫學院了,媽高興得一宿沒睡,第二天踩縫紉機踩了全監區第一。”
“囡囡,你爸走了,媽不怪你不來見我,你一個人,要好好吃飯。”
她念不下去了,把信紙貼在臉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媽,你每封信都問我吃飯了沒有。”
“我十年都沒回過你一個字。”
我摸著她的頭髮:“回了。”
“你考上醫學院,就是回我了。”
那天晚上,她繫上圍裙,給我煮了一碗麵。
端上來的時候,面上蓋了一層青椒絲。
我愣住了。
她打小最討厭青椒,一口能含半天不咽。
“你愛吃。”
她夾起一筷子塞進自己嘴裡,嚼得眼淚直流。
“以後我替你吃。”
我已經咽不下東西了,只喝了兩口湯。
那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湯。
十天後,老孟拿著兩份文書敲開了門。
念第一份的時候,他的手都在抖。
“周韻,原判決撤銷,宣告無罪。”
第二份,他念得更慢。
“陳知夏,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
女兒接過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它放在我手心,握著我的手一起按住。
“媽,你看。”
“我的手,乾乾淨淨的。”
我摸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摸過去。
十七歲那年,這雙手沾過血。
十年後,它給我削過蘋果,煮過面,拆了一百二十封信。
“嗯,乾淨。”
“比誰都乾淨。”
老孟走後,我靠在她懷裡看窗外的月亮。
看著看著,嗓子眼一甜。
這一口血,到底還是湧了出來。
濺在那張無罪判決書上,紅得刺眼。
抱著我的那雙手,一下子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