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女兒頂罪十年,保外就醫那天她成了我的主刀醫生_第3章 3錢桂芬家在城北的老筒子樓

3

錢桂芬家在城北的老筒子樓。

四樓,最裡間。

樓道里那股黴味鑽進鼻子的一瞬間,我腿一軟,差點從樓梯上栽下去。

十年了,這棟樓一點都沒變。

錢桂芬推開最裡間的門。

“你就住這屋,我兒子原來住的。”

“夜裡睡不著,就好好想想你幹了什麼。”

屋裡的傢俱都還是原樣,那張掉漆的木桌擺在窗前。

桌角底下有塊地磚,顏色比別處淺一些。

那年夜裡,我跪在那兒擦了整整四個鐘頭。

錢桂芬盯著我的臉,滿意地笑了。

“怕了?怕就對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一盆髒衣服踢到我腳邊。

“樓下水房洗去,洗衣機費電。”

我端著盆下了四層樓,又一桶一桶拎水上來。

擦地,生爐子,給她熬中藥。

中午她嫌湯鹹,一整碗潑在我身上。

晚上我蹲在水池邊刷鍋,胃裡一陣翻湧,哇地吐了滿池子血。

錢桂芬衝過來擰上了水龍頭。

“一噸水好幾塊錢,要吐吐桶裡!”

止疼藥落在醫院了。

我疼得整夜蜷在那張床上,指甲把床單摳出好幾個洞。

第三天,我揣著身上僅剩的五十塊錢,偷偷去了醫院。

掛號視窗問我掛哪個科。

“腫瘤科,陳知夏醫生。”

“專家號,三十八。”

我把錢推進去,心裡竟然有點高興。

三十八塊錢,能換跟她說十分鐘話。

候診區有人認出了我,捂著嘴跟旁邊的人嘀咕。

“就是影片裡那個,跪著爬的殺人犯。”

一個大媽抱著孩子,挪到了離我最遠的那排椅子上。

我把帽簷往下壓了壓,盯著叫號屏上她的名字,一直等到傍晚。

叫到我的號,女兒一抬頭看見我,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掛我的號?”

“開點止疼藥,開完就走。”

她盯著我額頭上結痂的傷口,看了好幾秒。

筆尖在處方單上停住了。

然後,她把單子撕成了兩半。

“疼著吧。”

“趙廣被你砸破頭的時候,也疼。”

我低下頭:“好。”

走到門口,她又叫住我。

“下個月我訂婚,男方家裡還不知道有你這個人。”

“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死得遠一點。”

我扶著門框站了很久。

“放心,我挑個沒人認識的地方。”

樓梯間裡,羅佳堵住了我。

她遞過來一張銀行卡。

“這裡有五萬,夠你買一個月的藥。”

“你只要跟記者說一句,陳知夏這些年一直偷偷給你開藥,違規照顧你。”

我看著那張卡。

五萬塊,夠我少疼好多個晚上。

我把卡塞回她的白大褂口袋。

“我女兒的手,乾乾淨淨的。”

“誰想往上抹髒東西,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羅佳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周阿姨,那你可別後悔。”

回到筒子樓,天已經黑透了。

樓道口新貼了一張紅頭通知。

錢桂芬站在通知底下,樂得合不攏嘴。

“拆遷款一下來,那八十二萬我就不指望你了。”

“後天拆遷隊進場,頭一個砸的就是我兒子那屋。”

我手裡的塑膠袋掉在地上,兩個饅頭滾進了泥水裡。

後天。

夜裡,等錢桂芬的呼嚕聲響起來,我摸黑爬到桌角底下。

菜刀插進踢腳線的縫裡,我一下一下往外撬。

刀刃一滑,割開了掌心。

我把血往衣服上蹭了蹭,接著撬。

指甲劈了兩個,那塊木板終於鬆了。

我把手伸進牆縫,摸到一個硬邦邦的塑膠袋。

十年了,它還在。

剛把它攥進手心,身後“啪”的一聲,燈亮了。

錢桂芬站在門口,眯著眼盯著我的手。

“大半夜不睡覺,你從我兒子牆裡掏什麼呢?”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