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女兒頂罪十年,保外就醫那天她成了我的主刀醫生_第2章 2錢桂芬把保溫桶往床頭一放
2
錢桂芬把保溫桶往床頭一放,掀開蓋子。
裡面是半桶涼透的白粥,上面漂著幾根鹹菜。
“吃吧,吃飽了好乾活。”
女兒抱著胳膊站在門口:“給殺人犯作保,你圖什麼?”
錢桂芬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判決書,拍在被子上。
“附帶民事賠償八十二萬,她一分錢沒給。”
“我兒子沒了,她就得頂我兒子的位置,給我端屎端尿,幹到死為止。”
女兒瞥都沒瞥那張紙一眼,用指尖把它彈到了地上。
“挺好,她欠你的。”
王姐聽得直咂嘴。
我彎腰撿起判決書,疊好塞進口袋,又端起那碗涼粥,一口一口往下嚥。
“我跟你走。”
女兒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就這麼賤?”
“人家罵你殺人犯,你點頭;人家讓你當牛做馬,你也點頭。”
“當年我爸求你說句實話,你怎麼一個字都不肯給?”
我捏著勺子的手一抖。
判決下來第三個月,陳建平心梗倒在了公司樓下。
那天我在監獄裡踩縫紉機,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從那以後,女兒就只叫我周韻。
錢桂芬眯著眼,把女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你是她閨女?”
她突然舉起手機,對準女兒的胸牌。
“大家快來看啊!殺人犯的閨女在三甲醫院當醫生!”
“她媽手上沾著我兒子的血,她拿刀給你們開膛破肚,你們敢躺上去嗎?”
走廊裡一下子擠滿了人。
有家屬當場嚷起來:“換醫生!我爸的手術不讓她做!”
還有人往女兒腳邊啐了一口:“難怪這麼狠,原來是遺傳。”
羅佳擠進人群,拍了拍女兒的肩,滿臉關切。
“知夏,要不你先回避?主任那邊我替你解釋。”
女兒站在人堆裡,臉白得像牆皮。
那雙拿手術刀穩穩當當的手,此刻連病歷夾都攥不住。
我一把拔了針頭,血珠順著手背往下滾。
撲通一聲,我跪在了錢桂芬面前。
“孩子跟這事沒關係,你要什麼我都給。”
錢桂芬把鏡頭懟到我臉上,樂了。
“行啊,從這兒跪著爬到她辦公室門口。”
“磕三個頭,大聲說你不配當她媽,我就關直播。”
走廊三十多米。
我一下一下往前挪,膝蓋磨在地磚上,像磨在砂紙上。
腹水頂得我喘不上氣,每爬一步,眼前就黑一下。
手機裡的彈幕刷得飛快,全是罵我的。
小唐衝過來想扶我,錢桂芬一腳踩住了我的衣角。
“誰敢扶,我連你一塊拍!”
小唐紅著眼退了回去。
爬到門口,我把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我不配當她媽。”
第二下。
“我不配。”
第三下磕下去,額頭見了血。
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拉開。
女兒低頭看著我,眼眶紅得嚇人。
“你非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女兒嗎?”
門又被狠狠摔上。
門後傳來她的手機鈴聲,科主任的聲音隔著門板漏了出來。
“出國進修的名額先停一停,等醫院調查完再說。”
裡面安靜了很久。
再開門時,女兒已經脫了白大褂。
她把我的出院單扔在地上。
“今天就跟她走。”
“十年前你毀了我爸,今天又來毀我。”
“周韻,你怎麼還不死?”
我撿起出院單,拍了拍上面的灰。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