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女兒頂罪十年,保外就醫那天她成了我的主刀醫生_第4章 4我把塑料袋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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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塑膠袋塞進懷裡,死死按住。

“老鼠洞,我堵一堵。”

錢桂芬撲上來掰我的手。

掰不開,她就揪著我的頭髮往牆上撞。

一下,兩下。

額頭上的痂撞裂了,血糊住了一隻眼睛。

我胳膊卻像焊在了胸口上。

趁她喘氣的工夫,我一頭撞開她,跌跌撞撞衝下了樓。

“周韻!保外就醫還敢跑,我這就報警!”

外面下著大雨。

我光著一隻腳,踩著積水一直走。

兜裡還剩十二塊錢。

我拐進路口那家便利店,把硬幣一枚一枚擺上櫃檯。

“拿個打火機。”

收銀的小夥子抬頭看了我一眼,臉色變了。

他把手機螢幕轉過來,上面正放著我跪在走廊裡爬的影片。

“就是你吧?出去出去,別在我店裡死!”

硬幣被他掃到了地上。

我蹲下去一枚一枚撿,撿到第七枚,被他連人帶錢推出了門。

打火機終究沒買成。

等回過神,我已經站在了醫院門口。

住院部七樓,最東頭那扇窗還亮著。

她今晚值夜班。

我跟門衛大爺借了電話,手抖得按錯了兩回號碼。

“腫瘤科值班室。”

聽見她的聲音,我眼淚先下來了。

“知夏,你吃飯了嗎?”

那邊靜了兩秒。

“周韻?派出所剛打電話找我,說你跑了。”

“明天醫院就出調查結果,你非挑今天鬧?”

“媽就想聽聽你......”

“別叫我媽。”

“要死就死遠點,別死在我的醫院。”

嘟的一聲,電話斷了。

我握著話筒,又聽了好一會兒忙音。

門衛大爺嘆了口氣:“大妹子,進來避避雨吧。”

我把話筒還給他,衝他鞠了一躬。

“謝謝您,打擾了。”

我挪到住院部樓下的長椅上,仰頭望著那扇窗。

窗簾上映著一個人影,低著頭,一動不動。

她還沒吃飯吧。

雨砸在臉上,肚子裡那把鈍刀也不攪了。

就是冷。

我把塑膠袋往懷裡又按了按。

囡囡,媽不給你添麻煩。

眼前慢慢黑了下去。

再睜眼,是被手電晃醒的。

保安蹲在旁邊,衝著對講機喊:“住院部樓下有人倒地,叫值班醫生!”

腳步聲踩著水跑過來。

一雙沾了泥的平底鞋停在我面前。

是她。

她蹲下來,兩根手指按上我的頸動脈,拿手電照我的瞳孔。

動作又快又穩。

“周韻。”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電話裡剛說完,你就跑到樓下來躺著。”

“苦肉計演給誰看?”

保安愣住了:“陳醫生,這人都快沒氣了......”

“送急診,按流程走。”

她低頭在手機上打字,再沒看我一眼。

“保外就醫跑出來的,順便通知派出所。”

我想跟她說聲對不起。

嘴一張,只冒出一串血沫。

沒過多久,錢桂芬跟著兩個民警衝進了雨裡。

她一眼看見我,嗓門尖得刺耳。

“就是她!半夜從我兒子屋裡的牆縫掏了東西跑出來!”

“人贓並獲,看她還往哪兒跑!”

女兒的腳步頓住了,回頭看了錢桂芬一眼。

“牆縫?”

錢桂芬叉著腰:“我兒子那屋!她撬了半宿!”

民警蹲下來:“阿姨,手裡拿的什麼,鬆開。”

我把手攥得更緊。

指甲早劈了,一使勁,血順著指縫往外滲。

不能松。

這一鬆,十年就白坐了。

民警掰了兩下,掰不動,扭頭看向她。

女兒收起手機,冷著臉走過來。

“我來。”

“病人抗拒的時候,按住虎口就掰得開。”

她蹲下來,拇指壓住我的虎口。

跟十年前一樣,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我拼了命搖頭。

“知夏,別看......”

“求你了,別看......”

她像沒聽見。

我的手指被她一根一根掰開。

食指,中指,無名指。

最後是小拇指。

塑膠袋從我掌心滑出來,正好落進她手裡。

袋口散開,一張發黃的校牌露了出來。

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馬尾,衝著鏡頭笑。

市一中,高三(2)班,陳知夏。

校牌一角,糊著一塊乾透的黑血。

十年前那個雨夜,它就躺在趙廣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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