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婆婆十七年，分家我凈身退出_第7章 7後來我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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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聽說。

周家徹底亂了。

婆婆在周建軍家住了半年。

王芳又鬧著接走。

說“不能光我們一家吃虧”。

可接回去沒幾天。

她又嫌髒嫌累。

天天跟周建國吵。

“你看看你媽！”

王芳的嗓門大得隔著牆都能聽見：“天天躺著，啥也不幹，就知道使喚人！”

周建國也煩：“那不是你婆婆？你不伺候誰伺候？”

“我伺候？我嫁進你們周家，圖什麼？圖給你當免費保姆？”

兩夫妻為婆婆的事。

天天雞飛狗跳。

孩子嚇得哇哇哭。

婆婆坐在輪椅上。

聽著他們吵。

一句話不敢說。

她有時候偷偷抹淚。

有時候坐在門口。

看著街上的人來來往往。

逢人就唸叨：“還是我大兒媳婦好。還是桂芬好啊......”

可這話。

再也沒人當真了。

村裡人不是不心疼婆婆。

是都看明白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村東頭的張嬸嗑著瓜子。

“那會兒分家，老周家把好東西全給小的，把伺候老的推給大的。現在好了，大的走了，誰管？”

“就是。人家桂芬伺候十七年，一分沒落著，還落個‘計較’的名聲。”

另一個嬸子接話。

“要我說，桂芬走得好。這年頭，老實人不能總吃虧。”

“可不是嘛。”

張嬸壓低聲音。

“你是不知道，那王芳，天天在家摔摔打打，連口水都不給婆婆端。那老太太，餓得都瘦脫相了。”

這些話傳到婆婆耳朵裡。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活了一輩子。

最愛面子。

如今。

面子被人當街撕下來。

踩在地上。

更叫她難受的是。

這些話。

句句是真。

她那個被她誇成“孝順”的小兒子家。

如今連口水都不給她端。

她終於明白。

這些年她引以為傲的“孝道”。

是個什麼玩意兒了。

她沒了能幹的兒媳婦。

剩下的。

全是嘴上功夫。

在周建國家那半年。

她過的日子。

村裡人看在眼裡。

都搖頭。

早上。

王芳煮一鍋稀飯。

往桌上一放。

就上樓化妝去了。

婆婆坐在輪椅上。

伸手夠不著碗。

夠了幾次。

碗翻了。

粥潑了一桌。

王芳聽見動靜。

下來一看。

皺著眉頭：“你看看你，喝個粥都喝不好！”

婆婆張了張嘴。

沒敢聲。

自己顫著手。

把撒的粥一點一點刮進碗裡。

她餓得狠了。

就坐在門口曬太陽。

盼著有人路過。

能給她帶句話。

可路過的都是村裡人。

都知道她家那些事。

誰也不願沾這個晦氣。

有一回。

張嬸實在看不下去。

給她塞了兩個饅頭。

婆婆捧著饅頭。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說：“還是老姐妹疼我......”

張嬸嘆了口氣。

沒接話。

走了。

後來有一次。

她當著全家的面。

哭著認錯了。

“我偏心。我該死！”

她拍著輪椅扶手。

老淚縱橫：“我對不起桂芬！你們......你們去把桂芬給我請回來！”

王芳冷笑一聲：“媽，你現在想起人家的好了？人家早被你趕走了！”

周建國也皺眉：“媽，你消停點吧。嫂子她......她不會回來了。”

“她不會回來？”

婆婆愣住了。

“我、我去求她！我給她跪下行不行？”

她真去了。

她讓人推著輪椅。

來到我出租屋門口。

隔著門喊：“桂芬啊！媽來了！媽給你跪下！你出來看看媽，行不行？”

我站在門裡。

聽著她的哭喊。

沒動。

門縫裡。

我看見她花白的頭髮。

看見她哭得滿臉是淚。

她真的要從輪椅上往下滑。

要給我跪下。

旁邊的周建國趕緊扶住她。

一臉為難：“媽，你別這樣。你這不是逼人家嗎......”

我鼻子一酸。

可我沒開門。

“媽。”我說，“您回去吧。您身上那點傷，我伺候您十七年，也早就還清了。”

“您要真覺得對不住我，就別再來找我了。讓我清淨過日子，行嗎？”

門外。

是長久的安靜。

過了很久。

我才聽見輪椅推走的軲聲。

一下。

一下。

遠了。

我靠在門上。

慢慢滑下去。

坐在地上。

眼淚終於下來了。

我不是可憐她。

我是可憐我自己。

可憐那個十七年。

把她當親媽伺候。

卻連句公道話都換不來的自己。

可憐那個被她們一句“你最孝順，別爭了”。

就輕飄飄打發掉的自己。

我替那個十七年沒捨得給自己買一件好衣裳的李桂芬哭。

她太傻了。

傻到把自己的日子。

全搭進了別人家。

可她不悔。

從今往後。

她只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