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婆婆十七年,分家我凈身退出_第4章 4走人之後的日子

伺候婆婆十七年,分家我凈身退出發布時間:2026-10-21作者:飛流直上

4

走人之後的日子。

其實沒那麼好過。

我搬回孃家旁邊。

租了個小單間。

屋裡一張床。

一箇舊爐子。

窗臺上落了灰。

頭一晚。

我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

聽著窗外嗚嗚的風。

忽然有點恍惚——

我在這屋裡。

只有一張床。

一個爐子。

可我在周家那十七年。

有整整一個家。

白天的日子。

倒是簡單。

我在縣裡的廠子上班。

三班倒。

白班、夜班、中班。

輪著轉。

下了班。

我一個人回來。

冷鍋冷灶。

隨便煮碗麵。

就著鹹菜吃了。

頭一個月。

周建軍天天來找我。

他來。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媽哭了。”“媽沒你不行。”“家裡亂成一鍋粥了,你回去吧。”

我聽出來了。

他不是心疼我。

是心疼他媽沒人管。

有回他來。

我加班回來晚了。

看見他蹲在樓道里。

手裡拎著兩盒盒飯。

他看見我。

趕緊站起來。

說:“桂芬,我、我給你帶了飯。還熱著。”

我看著他。

沒接。

“建軍。”我說,“你別這樣。你對我好,我心裡難受。”

“為啥難受?”他問。

“因為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才會想起來對我好。”我說,“我不是你媳婦,我是你媽那臺‘免費保姆’的機器。機器用壞了,你想修好接著用。”

他愣住了。

手裡那兩盒盒飯。

舉也不是。

放也不是。

我說:“建軍,媽不是有兩個兒子嗎?讓她心尖上的小兒子伺候去。”

他梗著脖子:“建國兩口子都要上班,哪有空。”

“那就請保姆,錢從家產裡出。”我說,“反正分家的時候,好東西都給了他們。請個保姆綽綽有餘。”

周建軍被堵得說不出話。

他不傻。

他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只是不肯承認他媽偏心。

後來他來得少了。

可我沒閒著。

我託人打聽。

周家的事。

一件件往我耳朵裡鑽。

王芳嘴上說得天花亂墜。

真讓她伺候。

沒兩天就選挑子。

今天說自己腰不好。

明天說廠裡走不開。

婆婆喊她端碗水。

她嫌煩。

說“媽你自己起來倒一下不行嗎”。

周建國被婆婆逼著請了個保姆。

錢從分到的錢裡出。

一個月幾千塊。

心疼得他天天跟婆婆吵。

“媽,你這不是拖累我嗎?”

他扯著嗓子喊。

“我一個月才掙幾個錢?全填你身上了!”

婆婆被噎得直抹淚。

一句話說不出來。

王芳還到處跟人抱怨:“你說這老太太,分了家產還不知足。天天使喚人。我伺候她,那是看在情分上。她倒好,還想讓我天天端屎端尿?做夢去吧!”

這話傳到我耳朵裡。

我一句沒評。

我只是想起。

我伺候婆婆那十七年。

端屎端尿、擦身餵飯。

從沒說過一個“不”字。

可我的“不說”。

在她們眼裡。

原來只是“活該”。

再後來。

臘月二十三。

又是小年。

婆婆半夜起夜。

腳下一滑。

摔了一跤。

骨折。

送進了醫院。

王芳去了一趟。

拍了張婆婆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發朋友圈。

配文:“願婆婆早日康復。做兒女的只能盡這份心了。”

然後。

人就再沒露過面。

周建國說工作忙。

走不開。

讓周建軍一個人守。

周建軍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

白天下樓買飯。

晚上睡在走廊的陪護椅上。

一躺就是一夜。

他本來就木訥。

三天下來。

人熬得沒個人形。

眼眶凹陷。

鬍子拉碴。

第四天夜裡。

他實在撐不住了。

他蹲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給我打了那個電話。

電話接通。

他沉默了好久。

才啞著嗓子說:“桂芬......媽想你了......你能來看看她嗎?”

我握著手機。

半天沒說話。

窗外是臘月的夜。

黑漆漆的。

看不見一點亮。

病房裡。

婆婆半睡半醒。

輸液管滴答作響。

骨頭的陣痛纏得她輾轉難安。

零碎舊事不受控冒出來:桂芬冬天用水搓洗厚重棉衣,雙手凍得通紅。當初婆婆摔斷腿,桂芬揹著她下樓梯,脊背繃得發顫。從前她只當這是兒媳本分。此刻孤身躺在病床,小兒子一家不見人影。一絲朦朧慌意爬上心頭。可幾十年觀念刻得太深。她依舊暗自覺得,桂芬素來孝順,只要好好勸,總會回來。

我聽見他那邊。

隱約有護士推車的軲聲。

還有婆婆迷迷糊糊喊“桂芬、桂芬”的動靜。

我的喉嚨。

堵得厲害。

我想起她分家那天。

笑呵呵拍著我的手說“你最孝順,別爭了”。

我想起我伺候她那十七年。

有多少個這樣的夜晚。

是我守在她床邊。

可現在。

守在床邊的。

不是我了。

我該回去嗎?

我該回去。

讓她繼續拿“你最孝順”來拿捏我?

讓我繼續當那個“活該吃虧”的傻子?

還是......

就這樣。

再也不回頭?

電話那頭。

婆婆還在一聲一聲喊我的名字。

我的眼眶。

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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