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婆婆十七年,分家我凈身退出_第5章 5電話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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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
是長久的沉默。
我握著手機。
聽著那邊婆婆含糊的喊聲。
心裡翻江倒海。
可我還是。
把那句話。
說出口了。
“建軍。”我說,“我不是不心疼媽。我是心疼我自己。”
“十七年。我伺候她,換來一句‘你孝順所以別爭’。你現在讓我回去,是把我當免費保姆,還是真覺得,那十七年我該受?”
電話那頭。
又是沉默。
過了很久。
周建軍才啞著嗓子說:“桂芬,媽她......她想你了。她天天唸叨你。”
“她唸叨的,是那個會伺候她的人。”我說,“不是我。”
“可你......畢竟是她兒媳婦啊......”
他聲音裡帶著哭腔。
“建軍。”我說,“兒媳婦三個字,是情分,不是本分。這情分,早被她那句‘別爭了’用完了。”
我掛了電話。
那晚我躺在床上。
聽著窗外嗚嗚的風聲。
一夜沒睡。
我翻來覆去地想: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她畢竟是個老人了。
躺在病床上。
一聲聲喊我的名字。
可我一想到分家那天。
她拍拍我的手。
笑呵呵說“你最孝順,別爭了”。
一想到王芳那句陰陽怪氣的嘲諷。
一想到周建軍那句“媽不容易,你讓讓”。
我的心。
又硬了起來。
我告訴自己:李桂芬,你不能心軟。
你要是心軟。
這十七年就白受了。
那些拿“孝順”拿捏你的人。
就贏了。
婆婆出院後。
更熱鬧了。
沒人願意接手。
王芳說“我也有工作,照顧不了”。
周建國說“我那兒小,住不開”。
兩兄弟你推我我推你。
最後定了個辦法:每家輪流住半年。
頭半年住周建國家。
安穩日子並沒持續多久。
鄉下閒話傳得快。
沒隔幾天。
三姑和二嬸結伴找上門。
“桂芬,再怎麼說那是婆婆,哪有兒媳婦甩手不管的?”
三姑一進門就端起長輩架子。
二嬸跟著打圓場:“勸我大度,老人分家糊塗,晚輩該多擔待。”
我倒兩杯白水。
語氣平靜:“十七年病床伺候、端屎接尿是我。分家產的時候,沒見誰來替我說句公道話。周家兩個兒子,家產歸小兒子,養老理當兩家分擔。孝順不是捆在我身上的枷鎖。”
三姑臉色沉下來:“你就非要計較錢財,不顧名聲?”
“名聲要自己掙,不該靠犧牲我換。”我拉開房門,“若是勸我回去做免費保姆,就不必多說。”
二人被得無言。
悻悻離去。
往後村裡少不了嚼舌根的閒話。
但也有知內情的鄉親私下替我抱不平。
這些閒言碎語。
我聽聽。
便拋在了腦後。
王芳怨氣沖天。
天天在家摔摔打打。
婆婆吃不慣城裡的飯。
說太鹹。
王芳把碗往桌上一放:“鹹你自己做!”
婆婆想回老家。
又沒人送。
“媽,您就消停點吧。”
王芳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頭也不抬。
“在城裡住著多好,有自來水有暖氣。您還想回那破鄉下?”
婆婆張了張嘴。
愣是沒敢接話。
半年沒到。
王芳就受不了了。
把婆婆往周建軍家一送:“該你們了!我們伺候半年了!”
周建軍一個男人。
白天上班。
晚上回來照顧癱在床上、坐輪椅的媽。
忙得腳不沾地。
洗衣、做飯、端屎端尿。
他一個大老爺們。
笨手笨腳。
累得直不起腰。
有一次。
我路過他家樓下。
看見他拎著一大袋尿不溼。
站在門口喘氣。
頭髮亂糟糟的。
眼下一片青黑。
我心裡。
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說句實話。
看著他那副狼獨樣。
我心裡不是沒有一絲鬆動。
畢竟。
那是跟我過了半輩子的男人。
可我一想到。
他這副狼獨。
是他自己掙來的。
是他一次次勸我“讓讓”。
把他媽慣得偏心眼。
把我這個媳婦使喚到心涼。
才掙來的。
我那點鬆動。
又冷了。
沒過多久。
他也撐不住了。
他給我打電話。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桂芬......我真的扛不住了......你回來,幫幫我......”
我沉默了。
“建軍,我不是沒幫過你。”我說,“我幫了你十七年。可你把我的幫,當成了理所當然。現在你扛不住了,才想起我來。”
“你說句實話,你是需要我,還是需要個免費的保姆?”
他啞了。
半響。
他說:“桂芬,我知道我虧欠你。可媽她,真的是年紀大了......”
我聽著。
忽然就笑了。
“建軍。”我說,“你媽年紀大了,你心疼。那我呢?我伺候她十七年,我的青春,我的身子骨,都搭進去了。你心疼過嗎?”
“你媽是媽。難道我就不是個人?”
他啞了。
“我知道。”我說,“我也知道,我要是回去,她還會拿‘你最孝順’來拿捏我。”
“所以,建軍。”我頓了一下,“這次,我幫不了你了。”
我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
我坐在出租屋的窗邊。
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
窗外。
又下雪了。
我坐在窗邊。
看著雪花一片一片落下來。
把樓下的路都蓋白了。
這條路。
我一個人走。
也要走穩當了。
可我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