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婆婆十七年,分家我凈身退出_第8章 8過了年

伺候婆婆十七年,分家我凈身退出發布時間:2026-10-21作者:飛流直上

8

過了年。

我做了個決定。

我把廠裡的工作辭了。

找了份更輕省的活——

在縣裡的旅行社當計調。

活兒不累。

工資不高。

但清淨。

能幹得下去。

同事問我:“桂芬姐,你好端端的三班倒不幹了,跑來做這個,圖啥?工資可少了不少。”

我想了想。

說:“圖個清淨。”

“我以前,把日子都搭在別人身上了。”

我笑了笑。

“現在,我想把日子,過成自己的。”

我把攢的錢算了算。

夠花一陣子。

然後我報了名。

去考導遊證。

我四十五了。

這個歲數。

別人都說“瞎折騰什麼”。

可我偏要折騰。

我想起這些年。

我活在周家那個圈子裡。

圍著婆婆轉。

圍著灶臺轉。

圍著“媳婦本分”轉。

我從沒問過自己一句:李桂芬,你想過什麼日子?

現在我終於能問了。

白天上班。

晚上看書。

導遊證要背的東西不少。

什麼景區介紹、路線規劃、安全須知。

一擦一擦的資料。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啃。

記性不如年輕時候。

一個景點介紹。

我背了忘。

忘了背。

我就在本子上。

一遍一遍抄。

抄滿了三個本子。

有天半夜。

我坐在燈下背路線圖。

背得腦袋發昏。

我放下書。

揉了揉眼睛。

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

忽然有點發笑。

我在周家那十七年。

從沒為自己學過一樣東西。

伺候婆婆、伺候一家子。

都是“應該”的。

沒人謝我。

也沒人在乎我學不學得會。

現在。

我為自己學一樣東西。

學得再苦。

我心裡是甜的。

有回在店裡。

一個年輕的同事看見我熬夜看書。

驚訝地說:“桂芬姐,你這把年紀了,還這麼拼啊?”

“拼點好。”我說,“我從前十七年,光顧著伺候別人了。現在,我想給自己掙點東西。”

那同事愣了愣。

說:“桂芬姐,你這話說得,我都要落淚了。”

我笑了笑:“落啥淚。日子是往前過的。”

她想了想。

說:“那等你考下來了,第一個團,我跟你去。”

“行。”我說,“我請你喝奶茶。”

導遊證考下來那天。

我在縣城的照相館拍了張一寸照。

照片裡的人。

眉眼還是有紋路。

可眼睛裡。

有光了。

我拿著那張一寸照。

翻來覆去看。

十七年前。

我嫁進門那會兒。

照相館裡也是這麼一張一寸照。

照片上的我。

年輕。

青澀。

眼睛裡全是對日子的盼頭。

十七年過去。

眼裡的盼頭。

差點被人磨沒了。

好在。

我又把它找回來了。

我給自己報了趟去雲南的團。

頭一回。

為自己花了這筆大錢。

在大理。

我站在洱海邊。

風呼呼地吹。

水是藍的。

天是藍的。

風裡有股子自由的味道。

我站在那兒。

什麼都沒想。

就站著。

站了很久。

我給一個路過的阿姨指路。

她打量我。

笑著說:“姑娘,你看著真精神。是本地人吧?”

我說不是。

我一個人出來玩。

“一個人?”

她有點驚訝。

“家裡人呢?”

我想了想。

“我家裡,就我一個人。”我說,“我一個人,過得挺好。”

她愣了愣。

隨即笑了:“那好啊。現在肯為自己活的人,不多了。”

我點點頭。

是啊。

現在肯為自己活的人。

不多了。

我以前的十七年。

活得太糊塗。

幸好。

還不算太晚。

在雲南那幾天。

我去了古城。

逛了束河。

還在洱海邊住了兩晚。

有一晚。

我坐在客棧的露臺上。

看著對面蒼山上的雲。

一層一層。

被晚霞染成橘紅。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

涼絲絲的。

帶著水汽。

我掏出手機。

想拍張照。

又放下了。

我在周家那十七年。

相簿裡全是他們一家子的合影。

過年、過壽、孩子滿月。

我舉著手機給他們拍。

從來沒一張。

是拍給我自己的。

那天晚上。

我對著蒼山洱海。

給自己拍了一張。

鏡頭裡的我。

笑得有點傻。

可那是真心的。

我一個人坐在露臺上。

忽然就哭了。

不是委屈。

是高興。

我活了四十五歲。

頭一回。

是為自己活著的。

回程的火車上。

我收到一條簡訊。

是周建軍發來的。

他說:“桂芬,媽住院了。這次病得重。她想見你。”

我盯著那條簡訊。

看了很久。

窗外的田野。

麥子綠了。

一片一片鋪到天邊。

我想起分家那天。

她拍拍我的手。

笑呵呵說“你最孝順,別爭了”。

我想起她在我出租屋門口。

哭著要給我跪下。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

扣在桌上。

我閉上眼睛。

麥子綠了。

風從窗外吹進來。

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我聞著那味道。

忽然覺得。

整個人都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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