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我是小戲精後我再也不做戲,她怎麼瘋了_第8章 8而媽媽的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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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媽媽的賬號,在我頭七那天,被永久封禁了。
一百萬粉絲也是瞬間煙消雲散。
那些曾經把她捧上神壇的流量,在她跌下來時,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子。
她掉粉、被網暴、被唾罵,所有合作品牌連夜解約。
MCN機構一紙訴狀把她告上法庭,要她賠償全部違約損失。
法院的判決她過失致人死亡罪,情節惡劣,社會影響極大。
雖然她當時懷有身孕,依法暫予監外執行。
判決那天,她沒有請律師辯護,全程只是低著頭木然聽著。
直到法官念到被害人陸念,歿年五歲時,她崩潰的在法庭上,朝著我遺照的方向,磕了一個又一個響頭。
“我認罪......我都認......法官,你判我死刑吧......你讓我去給我女兒償命......”
“我求求你......讓我去見見她......”
一個月後。
那天她去醫院做產檢,下樓時因為連日絕食、哭嚎、神思恍惚。
一腳踩空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孩子......也沒了。
那個她無數次摸著肚子、說“會比念念乖、會比念念聽話”的弟弟,那個我在錄音裡說願意把全部的愛都讓出去的弟弟,沒有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反而平靜了,只剩下些許解脫。
她對外婆說:“媽,你說,是不是念念,把弟弟帶走了?”
“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外婆別過臉,哭得說不出話。
她卻笑了,笑得眼淚直流:“這樣也好。”
“他要是生下來,長大了,知道自己有個姐姐,是被自己的媽媽,為了賺錢,鎖在櫃子裡活活憋死的......他會怎麼看我?”
“我這樣的人,不配......再當一次媽媽了。”
那場病之後,媽媽老了十幾歲。
她變賣了房子和所有家當,一部分賠給品牌方,一部分,以我的名字,成立了一個小小的基金。
專門救助那些被家長當成搖錢樹、被迫在鏡頭前表演的孩子。
她登出了所有社交賬號,剪掉長髮。
隨後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的葬禮,辦得很安靜。
這一次終於沒有直播了,也沒有鏡頭和一擲千金的排。
來了很多人。
有捧著白花、素不相識的叔叔阿姨,是在網上看完經過、自發趕來的網友。
有抱著孩子的母親,站在我的小照片前,哭得不能自已。
照片上的我,兩歲,坐在鄉下的田埂上,滿臉西瓜汁。沒心沒肺地笑,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小虎牙。
那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段不需要表演的時光。
媽媽穿著一身黑衣,跪在靈前。
給每一個前來弔唁的人,磕頭致謝。
有人罵她不配當媽,她受著,不躲。
有人想扶她起來,說“孩子也不希望你這樣”。
她只是搖頭,磕得額頭青紫。
“我不配起來。剩下的幾十年,我跪著,也還不清。”
葬禮結束後,她去了那間已經被查封的直播間,求警察讓她最後進去看一眼。
屋子裡,道具都還在。直播架、補光燈、堆成小山的公主裙,還有那隻,奪走了我性命的道具衣櫃。
她在櫃子前,跪了下來。
然後,她開啟櫃門,像當初把我塞進去那樣,自己也蜷縮著爬了進去。
櫃子很小,很窄,一個成年人蜷在裡面,膝蓋幾乎頂到胸口。
她從裡面,伸手,拉上了那道插銷。
和那一夜,一模一樣的聲音。
黑暗瞬間合攏,她在那隻我死去的櫃子裡,學著我的姿勢,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她終於親身體會到,五歲的我,在這個密不透風、叫天不應的方寸之地裡。
是怎樣一寸一寸,從害怕,到絕望,再到停止呼吸的。
她在裡面,一遍一遍又喊我的名字。
“念念......”
“念念,媽媽在這裡......你別怕黑媽媽來陪你了。”
“你出來好不好,這次換媽媽,被關在這裡......換媽媽等你......你多久,媽媽都等......”
她在櫃子裡,不吃不喝待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警察破門時,她已經燒得神志不清。
懷裡卻還死死抱著,那隻磨破耳朵的小兔子。
被抬出來的時候,她迷迷糊糊,朝著空氣,伸出手,又哭又笑。
“念念......你來了......”
“你是不是,來接媽媽了......”
“你別走那麼快......等等媽媽......”
我就飄在她面前。
我看著她,伸出手,想像從前無數次渴望的那樣,輕輕抱一抱她。
可我知道,我不能。
陽間的債,她要自己還;喪女的痛,要她用往後餘生,一年一年,一夜一夜,獨自熬過去。
這是她欠我的,也是她,唯一能為我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