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青梅成了我花店的老闆娘_第6章 她質問
她質問:「當初是你把話說得那麼滿,現在憑什麼全都不認?」
如今店鋪出了問題,他卻回過頭追究花材、包裝和場地費用。
「你說我是自己人。現在後悔了,就想把責任都丟給我?」
這次,周敘沒有哄她。
三天後,他又來到我的店。
外面剛下過一陣急雨,他沒撐傘,黑襯衣溼透大半,髮梢還在滴水。
我讓阿晴繼續招呼客人,自己留在櫃檯後。
周敘把檔案袋遞過來。
「剩下的錢都轉了,手續也已經辦完。」
我逐頁檢查。
金額正確,簽章齊全。
「我會再讓律師確認。」
周敘卻仍站在原地。
他從檔案袋底部抽出一張新的股權變更表,上面已經沒有喬梔的名字。
「我收回了給喬梔的分賬,她放在舊店的個人名片也全部撤掉。以後她和那家店再沒有關係。」
他說完一直觀察我的臉,等待一絲動搖。
我把表格推回去。
「那是你們店內的安排,不必告訴我。」
他的手停在紙頁上。
「可那間店明明也有你的心血。」
「只是曾經。」
雨水順著他的袖口滴下來,在地板上洇出一塊深色。
周敘嗓音發緊。
「直到你走後,我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我不該趕走阿晴,不該用店裡的客人替喬梔宣傳,也不該越過你把兩成利潤給她。」
「你明明已經介意,我還一直說你在鬧。」
這是他第一次把錯誤一件件說清。
可我聽完,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周敘,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取花單喊她老闆娘時,我問過你。」
「後來你替她拉私活,我同樣明確反對過。」
「之後還有阿晴、監控,以及那百分之二十。
」
「每一次,我都明確拒絕過;也是每一次,你都要我讓著喬梔。」
我問他現在道歉,究竟是終於懂得尊重我,還是舊店已經離不開我。他沒有回答,因為兩種原因裡,無論是哪一種,都不足以讓我回頭。
周敘張了張嘴,隔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我以為你不會真走。」
雨聲漸漸輕了。
店裡有客人問我,預訂花束何時能取。
我正要轉身,周敘忽然抓緊櫃檯邊緣。
「舊店可以全部給你,招牌、客源、剩餘股份,我都不要。」
「你回來,我把店完整地還給你。」
我收起桌上的檔案。
「往後我們沒有再聯絡的理由。」
周敘在櫃檯外站了許久。
我轉身替客人取花,等再回頭,他已經走到門口。
隔著玻璃,他最後看了我一眼。
10.
之後的一段日子,周敘沒有再進過新店。
但偶爾關門時,我會在門口發現一束花。
第一次是綠色洋桔梗,第二次是奶油色玫瑰。
第三束包得七扭八歪,包裝紙鬆垮,絲帶也系偏了。
阿晴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這不會是周哥親手包的吧?」
我拆下卡片。
上面寫著:【從前總覺得包花很容易,現在才知道你有多辛苦。】
我將還能使用的花枝重新放進水桶,卡片則直接丟掉。
理解來得太遲,不能抹掉已經發生的事。
舊花店終究沒有撐下去。
喬梔離開後,周敘重新聘了花藝師,也開始自己維護客人。
然而原本的熟客已經散去大半。
新客人看中店裡的款式,又常會在網上搜到我的作品,最後轉來這裡下單。
櫃檯上的玩偶全被裝進紙箱,喬梔的名片也清理乾淨。
我那件淺綠色圍裙仍掛在舊位置,周敘沒有再讓別人穿。
租期結束後,他放棄了續約。
拆招牌那天,他獨自在門外站了很久。
那間鋪子曾是我們最珍惜的東西。
剛起步時手頭緊,牆漆是我們親手滾的,木架也是自己拼裝,門外擺花的舊木箱則由兩個人一起淘回。
我曾相信,只要這家店一直開著,我們就能一直同行。
最後,卻是周敘親手讓我在那裡沒有位置。
舊店關門後的第二天,他又來了。
那一天,新店正好開滿十二個月。
顧客送來的花籃擺在門口,預約板已經寫到下個月。
我和阿晴正在搭一組戶外婚禮樣品。
周敘停在門外,懷裡抱著一隻系藍領結的白熊。
「我去了以前那家商場,這是我自己抓到的。」
他聲音很低。
「那臺機器還在,我投了四十多次才拿到它。」
我看著白熊,始終沒有接。
多年前,我只求他陪我玩一回,他說浪費時間。
如今他終於肯守在機器前一次次投幣,可我早就不想要了。
那隻白熊還停在他懷裡,他的手臂卻慢慢垂下。
「舊店關了。」
「我知道。」
周敘看著店裡來往的客人。
「我以前以為,你不在,最多隻是少些生意。」
「真正輪到我動手,我才發現自己連最基本的包花都做不穩。」
「這三年,我把你做的一切都當成應該的。我真的後悔了。」
他很少這樣低聲下氣。
從前每次爭執,他只要先抱抱我,就認定事情已經過去。
眼下,他隔著門檻停住腳,連靠近我都顯得遲疑。
「我知道你不會馬上相信。我願意慢慢等,半年不夠就一年,再久也行。
」
我搖了搖頭:「等待是你的選擇,卻不該再變成我的負擔。」
我把手裡的花枝放回桌面。
「周敘,你不用等。」
他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店內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轉身之前,周敘忽然問:「那我們共同過的三年又算什麼?」
我說:「它發生過,我不會否認;但發生過,不等於必須繼續。」
我停了片刻。
「那三年,是我為喜歡你結清的賬。」
我推開門,周敘沒有再攔。
門扇合攏時,頂上的鈴鐺只響了一下。
我回到工作臺,把下午要用的花材一枝枝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