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青梅成了我花店的老闆娘_第3章 讓我安靜一會兒
「讓我安靜一會兒。」
周敘果然沒有跟來。
他大約以為我只是賭氣,等晚飯時哄幾句,我還是會先服軟。
我坐到電腦前,逐項查這一週的賬。
流水看起來變化不大,可該進入店鋪賬戶的利潤卻少了近兩成。
我從第一筆訂單往後核:顧客付給門店的款項完整入賬,花材和包裝也照常計入成本,最後卻額外多了一筆固定比例的支出。那不是臨時工錢,更不是某個專案偶然產生的費用。
去向一欄只有四個字:專案分成。
4.
分賬明細中,收款人是喬梔,比例恰好百分之二十。
我盯著那一行數字,手指慢慢涼下來。
周敘端來一碗切好的西瓜,放到鍵盤旁。
「別忙了。你一下飛機就往店裡趕,胃裡什麼都沒有,先吃一點。」
西瓜塊切得整齊,黑籽也剔得乾乾淨淨。
「這兩成分成,你打算怎麼解釋?」
周敘在旁邊坐下,抽了張紙巾擦去碗沿的果汁。
「我原本想吃飯時告訴你。喬梔這幾天幫了忙,我先按專案給她提成。」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還打算讓她入股?」
「她手藝不錯,也做過婚禮現場。以後讓她接大單,能把業務拓出去。」
周敘耐心分析,像在教一個完全不懂經營的人。
「你只看到她分走兩成,沒看到她能帶來多少生意。賬一直是我管,我比你更清楚誰值得留下。」
我問:「所以只要你覺得值得,我這個合夥人連知情都不需要?」
辭掉阿晴、遞私人名片、給喬梔分成,他做每一件事都繞開了我。
「這些安排,你有一次提前同我商量嗎?」
周敘的耐心終於少了幾分。
「你好好做花藝不就行了,為什麼非要管賬?她不會碰你負責的部分。」
我差點笑出聲。
冷藏間的門被推開,喬梔抱著一紮洋桔梗站在那裡。
她像是剛聽到自己的名字,神色惴惴。
她抱緊花材問:「你們是在說給我分成的事嗎?」
「知意姐,你別多想。我起初只是來搭把手,股份也是阿敘主動提的。」
她停了停,又說:「如果你心裡不舒服,我不要這份錢,名片以後也不發了。」
周敘馬上轉向她。
「這是我的決定。別因為她不痛快,就推掉已經說好的安排。」
他甚至不覺得這句話有哪裡不對。
我看著面前那碗西瓜。
西瓜裡的黑籽,他一顆都不肯留;輪到店鋪的歸屬,他卻把我的那一半忘得徹底。
我常坐的位置擺滿喬梔喜歡的玩偶,我的抽屜塞著她的名片,她穿我的圍裙,用我留下的客源,名字還進了店鋪分成。
事到如今,我已經不需要再問周敘更偏向誰。
整個櫃檯都是答案。
「周敘,既然你執意拿這家店給她墊路,那我退出,這家店的股份按市價結給我。」
周敘的表情終於變了。
「你在說什麼?」
我取下隨身帶著的店門鑰匙,推到盛西瓜的碗邊。
「到此為止,我們分手。」
「請人核價,我名下那部分按市價折現。」
5.
空氣像被突然抽空,誰都沒有立刻出聲。
周敘望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突然任性的孩子。
「你以為退了股,隨便租間鋪子擺幾束花,就叫經營?」
「房租、人工、損耗,你算得明白嗎?這些年我把你護得太好,你只會管花,根本不知道店是怎麼撐起來的。
」
我沒和他爭辯。
鑰匙已經放下,我只重複了一遍:「需要籤什麼檔案就發給我,儘快估值結算。」
周敘沉下臉。
「你連解釋都不肯聽,非要為這點事把關係鬧散?」
我看著他:「你到現在還覺得,這只是小事。」
我彎腰開啟自己的抽屜。
我把常用工具逐件收好:剪花枝的剪刀、裁絲帶的小刀、膠帶,最後是那本密密麻麻的顧客記錄。
周太太厭紫色;林小姐養貓,花束裡不能放百合;每月十六號,陳先生會給自己訂一束不署名的向日葵。
有些偏好來自顧客第一次進店時隨口的一句,有些則是花束送到後才發現的不適。我改過、賠過,也親自道過歉,才把這些名字和需求一筆筆留在冊子上。
如今我要走,當然得帶走自己的勞動。
喬梔眼圈發紅,慢慢解下圍裙。
「知意姐,還是我走吧。你別為了我和阿敘傷感情。」
她剛把圍裙折到一半,周敘便按住了她的手。
「給你的就是你的,她正鬧脾氣,你別陪著鬧。」
原來在他眼裡,我說退股、說分手,都只是鬧脾氣。
我拎起工具箱,心裡最後一點遲疑也散了。
走到門邊,周敘才追上來。
「你一路回來已經夠累了,先回家睡一覺。晚飯後我們再把話談開。」
我推開店門,熱浪一下湧進來,門頂的風鈴撞得急促。
「餐廳取消吧,以後也不必再訂。」
周敘停在門內,沒有繼續追。
那晚,他還是獨自去了那家餐廳。
靠窗桌上放著一小瓶綠色洋桔梗,是我曾隨口說喜歡的花。
他等到九點,連著撥了六次電話。
前五次我沒有接,最後一次打來時,手機已經關機。
離開餐廳後,他還繞路買了我喜歡的椰子凍。
他大概已經想好,只要我回家,先抱住我,再說幾句軟話,這場爭執就能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