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送上門，舊獸人不肯走_第6章 我看的那條蛇

「我看的那條蛇，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13.

陸昭像是想明白了，眼裡多了幾分瞭然。

「許寧，他在騙你。」

伸手就想把我拉到他身後。

「你怎麼這麼笨，賽級獸人，哪會讓你免費領養!」

我警惕地退了一步。

「我不相信你。」

他看著落空的手，像不敢相信，隨即又望向我。

「你不相信我?」

又重複了一次。

「那你相信他?什麼身份，哪來的，你都不清楚，誰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我看著陸昭，語氣很平靜。

「我的獸人，我當然信。」

「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陸昭，衣服和鞋也脫下來，那些是我買給他的。」

「我也是你養的獸人!」

「管理局的歸屬登記，我已經解除了。」

「陸昭，我已經不是你的主人了。」

門口安靜了下來。

過了很久，他眼睛一點點紅了，呼吸越來越急。

臉上卻仍舊不肯服軟。

手機被他很快翻出來，點開領養記錄，就把照片送到我面前。

「給你領的，是照片裡這條!記錄就在這裡，許寧，你相信我!」

螢幕上的灰蛇盤著身子，鱗片沒什麼光澤，十分普通。

「你不能為了這麼個騙子，就把我丟了。」

「等著吧，你會後悔!」

照片看了一會兒，我便移開眼，提不起什麼興趣。

「不會的。」

「解除和你的關係，這件事，我永遠不後悔。」

手還舉著手機，他一動不動，愣愣望著我。

那副模樣，好像極不願意被解除關係，倒像是我把他欺負了，辜負了他。

我不明白。

「你說過，討厭我，也討厭我的家，還記不記得?」

「那天嫌得那麼真，現在又在我家不走，還說想繼續當我的獸人。」

「我知道後悔了!」

陸昭急急打斷。

「是我不好，自命清高，對你說話也太難聽，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

」

「回來就是想改，許寧......不，主人，你至少得給我一個機會吧。」

也許真沒怎麼向人低過頭，嘴上求著我，眼裡卻仍是難堪和怒氣。

我看著他，沒有接話。

想起以前關係最差的時候，他說話傷人，又總冷著臉不理我，我多少次勸自己，只要聽到一句道歉，就原諒他。

可他從來沒有向我道過歉。

那句認錯，我也一直沒等到。

最後，連一句話都沒等到，我自己哄自己，也就原諒了。

如今認錯的話，倒一句接一句，我卻真的不願意再原諒。

原諒了他，反倒成了對我自己的懲罰。

那種滋味我受過，不想再一錯再錯。

何況，他就真的是知錯，才想重新回來嗎?

未必。

也有可能，在外頭找不到願意接納他、像我一樣照料他的主人，才無可奈何，又回到這裡。

我不想再辨真假，反正——

「我沒有義務再給你機會，讓你在我這裡悔過自新。」

「三秒，你從這房子裡出來，不然，我馬上報管理局。」

陸昭沒挪一步，倔強地跟我對視。

三秒過去了。

我直接撥了電話。

「您好，我之前的獸人沒經允許進我家，還不肯離開，對，他上週咬傷過我妹妹的獸人，你們怎麼處理都行，麻煩把他管教好。」

電話結束通話，我不想再在門口跟他耗著。

他非要杵在那裡當門神，那就留他杵著，我下?坐一會兒，等管理局的人來。

14.

我在綠帶邊的長椅坐下。

我靜靜看著面前噴水池濺起的水花。

白棠跟著過來，一直沒開口。

他是猶豫該怎麼說，還是不敢說，我並不知道，但看他這樣沉默，我也確認了，回頭望向他。

「陸昭原先給我選的，不是你吧。」

「那你究竟是誰?」

白棠的睫毛顫了兩下，抿著嘴，在我面前蹲下來。

說話時，聲音很低。

「......主人，我不是想害你，只是想在你身邊待著。」

我應了聲「嗯」。

「知道的。」

他愣了一瞬，抬頭望我。

我摸著他的腦袋。

「要一直陪我生活的獸人是什麼身份，我只是想把這個問清楚。」

過了會兒，他眼睛亮了起來。

說話的聲音也歡快起來。

「主人，你還是要我的?」

「要。」

「不會趕我出去，也不會跟我解除關係?」

「當然，不會。」

「也希望我留下，喜歡我跟你在一起?」

我差點答不出口，張了張嘴，忍著羞意點頭。

「......嗯。」

他立刻湊近，輕輕親了我一下。

「嗚，好想哭啊。」

白棠把事情從頭講給我聽:

「陸昭去領養的網站，是我哥哥辦的，專門幫助被丟下、在外流浪又沒能力自己活下去的獸人。」

「我偶爾也幫哥哥處理領養申請。」

「我看到你的領養資訊時很奇怪，記得主人已經養著獸人了。」

「聊過幾句，才知道是你家獸人用了你的資料，而且這件事，你多半還不知情。」

「按網站的規矩，這種情況不能領養，可我有自己的私心。」

「想來碰碰運氣，萬一呢，萬一你願意把我留下。」

「小墨那時不適合被領養，哥哥正好叫我撤掉他的資料，打算讓他幫著做網站的事。」

「我就代替他過來了。」

我瞇了瞇眼，思前想後。

「你哥哥，可真厲害。」

白棠的聲音揚起來:

「當然!不過，我也很能幹啊!」

「嗯。」

我又問了一句:

「你哥哥知道，你到我這裡被領養了嗎?」

「......」

我們看著對方，整整三秒。

他先把視線躲開，吞吞吐吐。

「嗯......那個......我哥、我哥過兩天，就會知道。」

我深吸了口氣，無奈地扶住額頭。

哎呀，好像把別人家孩子拐來了。

正兒八經地提醒他:

「可說好了，你哥哥要是來找我麻煩，你得護著我。」

白棠腦袋一點一點，像啄米似的。

「肯定的!」

「真乖啊。」

15.

白棠的哥哥來了，還告訴我一件事。

陸昭已經被獸人管理局帶去，重新管教。

「他性格太差，評估中心的測試過不了，管理局就不會再放他出來。」

「你不用擔心，我也能放下心。」

「畢竟，不會再來影響我弟弟的生活了。」

眼前的白蛇獸人高大、沉穩，那份漂亮跟白棠一模一樣。

我試探著問:

「你來這兒，不是要把白棠帶走，也不是找我麻煩吧?」

哥哥低下眼，唇角微微動了動，像在笑。

「都不是。」

「他找到自己喜歡的主人，我也高興。」

「以後，就算有什麼意外，我那裡也永遠能讓他回去。」

我眨了下眼，我忽然想到了妹妹，哥哥護著白棠的模樣，跟我照顧她時多麼相像，忍不住感嘆:

「真好啊。」

哥哥向我點頭。

「還有事，就不久坐了。」

「他要是招惹是非，調皮得管不了，就告訴我，我來教訓他。」

白棠在旁邊叫了起來。

「哥!你怎麼這麼說呢，我才不會鬧事!」

我笑了笑。

「別擔心，小孩嘛，我還能管不住他?」

哥哥和我對視了兩秒。

當哥哥和當姐姐的人，像是都讀懂了彼此眼裡的那一點默契。

他的神情也溫和下來。

「好，那我這個弟弟就擺脫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