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送上門，舊獸人不肯走_第4章 顏色和光澤
顏色和光澤，怎麼看都熟悉。
我彎腰想撿，身後光線卻被擋住，視野跟著暗下來。
有人走近，腳步聲也很熟。
手裡的動作停了，我一點點站直。
沒等來人出聲，我先說了:
「陸昭，還真是你。」
9.
「......那隻貓，現在怎麼樣?」
我回過身。
才兩天沒見，陸昭卻顯得有些憔悴，藏不住的狼狽。
臉側還留著貓抓出來的兩三條傷痕。
他像是也知道做錯了，神情有點不自在。
「我就是嚇他一下。」
「要怪也得怪他，是他先說得難聽。」
「說什麼沒人會喜歡我，他的主人就更不會，我氣不過，才咬了他。」
「我的唾液又沒有毒......」
話到一半，他又停了，好像解釋自己，也挺丟人的。
再說話，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淡，又回到了聲音裡。
「我問你呢，怎麼不回答?」
「你們不是把他送到醫院了嗎?」
我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他。
這下倒懂了。
他去找的人類，原來是我妹妹。
真是煞費苦心。
當初妹妹只要肯喜歡他一點，我都沒必要把他帶回去。
「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陸昭問完，彷彿才想起自己已經離家出走了。
一下閉了嘴，跟我對視兩秒，就轉身要離開。
我叫住了他，聲音冷下來:
「要走就走。」
「但你別再靠近我妹妹住的地方。」
「她，還有她養的獸人，你都不準再碰。」
背影猛地一僵，他咬緊牙關:
「你還管我?」
「離開你，就等於我不認你這個主人了，你憑什麼干涉我的事?」
我靜了一會兒。
「我干涉不了，獸人管理局總能吧?」
「許寧!」
他生氣地轉回來。
「少拿這個威脅我，不去找你妹妹，我也不會回你家!」
「靠這些話，你就想逼我回去?」
「我根本不想要不喜歡的主人，你也好，那個家也好，我全都不喜歡!」
他積攢的那些話，好像終於找到了出口。
越說越激動，憤憤地看著我。
「你看看自己，長得普通，人也無趣，年紀還大，天天不是上班就是家務，過得暮氣沉沉，為什麼非要把我困在身邊?」
「我都給你領養別的獸人了，不是嗎?」
「也是蛇，品相比不上我，給你養卻富富有餘，配你已經夠了，還惦記我幹什麼?」
......
我眨了眨眼。
這話實在奇怪。
「你說，他沒你好看?」
白棠那張臉，怎麼看都比陸昭更精緻吧。
陸昭目光躲閃，嗓音卻高起來:
「領養來的，有這種品相已經不錯了!」
「真以為我這樣好看的，隨隨便便就能找到?」
「給你選了那麼久，選中的已經是很好的了。」
我點了下頭。
「確實很好，他長得很漂亮。」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你剛說什麼?」
我不想再講一次，累得垂下了眼睛。
「她不喜歡你，你又把她的獸人咬傷，讓她難過，我不許你接近，就是不想這樣的事再發生。」
「沒有要你回我家的意思。」
陸昭看了我一陣，嘴唇漸漸抿緊。
靜了一會兒，我還是問了出來:
「早知道不喜歡我，剛來的時候怎麼不說?」
「那時還能把你退給店裡。」
「錢退回來，說不定，你也有機會讓喜歡的人類買走。」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
我說完，也只剩一聲嘆息。
就當最後見他一次，語氣裡帶上了警告:
「這裡不準再來，下次我直接報給管理局。」
「叛主，還攻擊別的獸人，會是什麼後果，你應該清楚。」
從他到我家那天起，我一直認真養著，這還是頭一回，對他說這樣的重話。
他茫然地看著我。
我轉身離開，沒有半點捨不得。
直到走開，他似乎都沒弄明白，我剛才到底說了什麼。
10.
回到小區時，快十一點了。
夜裡萬籟無聲,?上卻一戶戶亮著燈。
電梯的銀灰牆面，映出我的臉，沒什麼表情。
?層數字紅得很亮，不停往上跳。
看了片刻，我摸了摸臉頰。
才二十出頭，怎麼早就沒了那點鮮活勁兒。
這份工作的工資高，壓力也不小，每天都忙得喘不過氣。
可當初，為了這個位置，我也實實在在擠著、拼著，一點點往上走。
自己和妹妹的生活，得靠我撐著，我哪敢鬆勁。
陸昭說我的日子暮氣沉沉。
也沒說錯。
只是到了成年人的世界，真鬆了手，總要付出代價。
......爸媽離婚以後，都有了自己的新家庭，誰都不肯管我和妹妹，我答應過她，要讓她過好日子。
所以，工作再累，我都慶幸自己有這個機會，有能力去做。
以前這樣想，以後也還是。
電梯門開了。
我長長撥出一口氣，彷彿把剛才堵在?口的難受，一併吐了出來。
走到門口，家門卻從裡面開啟。
屋裡的光落在臉上，一下亮了。
白棠望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你可算回家了!」
「我備了晚飯，怕你回來餓，已經熱過好幾回了，還沒吃的話，要不要現在吃一點?」
飯菜的香氣也飄了出來。
我的手指蜷了蜷。
在餐桌邊坐下來，把香甜的米飯吃進嘴裡，我才像有力氣，讓臉上的表情鬆動。
「主人?」
白棠看出不對，在我旁邊蹲下來。
我把臉偏開，不想讓他看見這份脆弱。
肩上卻覆來一隻手，他輕輕扶著我的頭，把我帶到懷裡。
聲音也輕:
「不要緊的。」
等心緒慢慢平下去，我才想起該為讓他等了這麼久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