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熟了,我也不再等世子回頭了_第2章 2第二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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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謝硯命人送來一套紅寶石頭面。
長隨開啟錦盒,滿室都映出一層緋紅。
“世子爺說,昨日讓夫人受了委屈,這套頭面給您賠罪。”
我拿起最大的那顆寶石,對著日光看了看。
成色極好。
週記當鋪少說也能出六百兩。
二十頭牛隻要三百二十兩,剩下的銀子,剛好夠給糧倉鋪上青瓦。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長隨明顯鬆了口氣。
“夫人喜歡便好。”
“世子特意交代,讓您今日戴上。”
我卻合上錦盒,遞給春桃。
“送去週記當鋪。”
“今日便要現銀,讓掌櫃別把價壓得太狠。”
長隨臉上的笑頓時凝住。
“夫人,這可是世子爺親自挑的。”
“我知道。”
我拍了拍錦盒。
“所以能多換幾頭好牛。”
午後,蘇明珠帶著十幾箱行李進了聽竹院。
她沒有去客房,而是徑直坐上我的軟榻,挑起帳邊的同心結。
“針腳真粗。”
她笑著鬆手。
“難怪阿硯從未告訴我,他竟喜歡這些鄉野玩意兒。”
婢女們掩唇輕笑。
蘇明珠與謝硯一同長大。
她不必吩咐,下人便知道她愛喝什麼茶、點什麼香。
不過半日,我的東西便被一件件搬了出去。
她的白梅屏風、古琴與香爐,很快填滿聽竹院。
“姜姐姐。”
蘇明珠走到我面前。
“阿硯說我畏寒,這裡朝南,最適合養病。”
“西偏院雖舊了些,可你從小吃慣了苦,應當住得慣吧?”
她身後的婢女又是一陣輕笑。
我抱著衣箱,沒有說話。
屋子是侯府的。
今日她拿走,明日我離開,本就沒有分別。
蘇明珠又走近一步,笑意更深。
“昨日是你的生辰,對嗎?”
“阿硯陪了我整整一夜。”
“我說胸口疼,他便替我揉了一夜,連眼都沒合。”
我抱住衣箱的手驟然收緊。
三年前,謝硯剛醒時渾身疼得厲害。
每到夜裡,他便攥著我的手腕不讓我走。
我替他揉腿、擦汗,從一更守到天亮。
有一次我伏在床邊睡著,醒來時,他的外袍正蓋在我身上。
謝硯看了我很久。
“姜穗,以後我不會讓你白守。”
我曾以為,他說的是一輩子。
原來只是要還清我照顧他的那幾年。
“你以為他待你好,是喜歡你嗎?”
蘇明珠的指尖劃過衣箱邊緣。
“他剛醒時什麼都不記得,身邊只有你。”
“人在水裡快淹死了,抓住一根浮木,也會誤以為那是岸。”
“可上了岸,誰還會抱著浮木不放?”
謝硯恰好從院外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滿院箱籠,只停了一瞬。
“西偏院已經收拾好了。”
我點了點頭,抱起衣箱。
謝硯看見我手中的玉扣,隨手拿了過去。
“怎麼弄得滿手都是印子?”
蘇明珠替我回答:
“姜姐姐捨不得這枚玉扣。”
“畢竟是你送她的,她自然看得比什麼都重。”
謝硯看了玉扣一眼,像是根本不記得何時送過。
“一箇舊物而已。”
他將玉扣別回我的衣襟。
“壞了,再去庫房挑。”
蘇明珠倚在他肩上,笑盈盈地望著我。
“姜姐姐戴著果然合適。”
“舊料子雖入不了我的眼,配素淨些的人,卻正好。”
婢女們低下頭,肩膀輕輕發抖。
謝硯沒有斥責,只扶住蘇明珠的腰,催下人快些收拾。
衣箱一個接一個被抬出聽竹院。
我摘下玉扣,放在桌上。
最後帶走的,只有幾件舊衣和村裡孩子送我的木風車。
進西偏院時,春桃氣得直哭。
“姑娘,您在侯府三年,竟只落下這麼點東西。”
我開啟衣箱,將當票放在最下面。
“不少了。”
二十頭牛有了著落。
糧倉的屋頂,也不會再漏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