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熟了,我也不再等世子回頭了_第7章 7謝硯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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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沒有走。
他在村口租了一間漏雨的舊屋。
屋主聽說他是京城來的貴人,開口便要十兩銀子。
謝硯沒有還價。
第二日,村長叔知道了,將九兩七錢扔回去。
“咱們村裡不坑人。”
“也不欠他人情。”
謝硯被退了銀子,卻沒有半分高興。
他第一次明白,這裡的人不稀罕侯府的錢。
我去縣城送繡品時,他牽著馬跟在後面。
我下田看水渠時,他也跟著。
走到第三塊田,他的靴子便陷進泥裡。
石頭蹲在田埂上笑。
“世子爺,你不是來幫忙的嗎?”
“怎麼還要人救?”
謝硯拔不出腳,索性脫了靴子。
他赤腳踩進泥中,跟著村民挖溝。
不到半日,掌心便磨出了血泡。
陳嬸看不下去,遞給他一塊舊布。
謝硯剛要道謝,她便說:
“別多想。”
“血滴進田裡,不吉利。”
周圍人都笑了。
謝硯低頭纏住手,沒有發怒。
傍晚,他在我家門外等了很久。
手裡捧著一隻木盒。
“這是城南鋪子新做的簪子。”
“沒有寶石,也不值多少銀子。”
他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支麥穗形的銀簪。
從前他送我紅寶石頭面,我第一反應是能換多少頭牛。
他那時不明白。
如今終於明白了,卻已經晚了。
“我不缺簪子。”
我將木盒推回去。
謝硯沒有收。
“那便放著。”
“你哪日想戴......”
“不會有那一日。”
我打斷他。
“謝硯,你留在這裡,是想讓我看見你受苦嗎?”
他喉結動了動。
“我只是想補償你。”
“那便籤和離書。”
他的手僵在半空。
院外忽然傳來馬車聲。
蘇明珠從車上下來,眼睛紅腫。
她沒有帶婢女,只抱著那隻裝舊婚書的錦盒。
“阿硯。”
“老夫人病了,侯府也亂了。”
“你為了一個鄉下女子,將滿京城的笑話都丟下不管嗎?”
村民紛紛看過來。
蘇明珠咬住唇,又望向我。
“姜姐姐,你已經贏了。”
“阿硯追到這裡,日日替你下田。”
“你還想怎樣?”
我覺得好笑。
“蘇姑娘弄錯了。”
“他來,是他的事。”
“我不原諒,是我的事。”
蘇明珠臉色難看。
“你若不想回去,為何還要吊著他?”
謝硯皺眉。
“明珠,住口。”
“我說錯了嗎?”
蘇明珠忽然開啟錦盒。
“當年是侯府求我回來。”
“老夫人親口說,只要你醒了,我還是世子夫人。”
謝硯看了一眼婚書。
“祖母說什麼,與你當眾羞辱姜穗無關。”
“聽竹院也是你讓我住的!”
“宮宴上,是你不替她說話!”
蘇明珠哭得發抖。
“如今她走了,你便將錯全推給我?”
院中一下安靜。
謝硯的臉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許久後,他低聲道:
“你說得對。”
蘇明珠愣住。
“錯不在你一人。”
“是我縱容你,也是我傷了她。”
他看向我。
“宮宴上,我以為只要仍叫你夫人,旁人便不敢真的輕賤你。”
“可我忘了,最先輕賤你的人,是我。”
我沒有說話。
遲來的明白,換不回那些被踩碎的葡萄。
蘇明珠哭著離開。
謝硯卻仍站在門前。
我取出一把傘遞給他。
他眼中亮了一瞬。
“穗穗......”
“天要下雨。”
我指向村口。
“勞煩你走遠些再淋。”
院門在他面前合上。
那把傘最終沒有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