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熟了,我也不再等世子回頭了_第9章 9第二條水渠動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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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水渠動工時,謝硯仍沒有離開。
他不再提接我回京。
只跟著村民搬石、清泥,什麼活都做。
起初大家防著他。
後來見他手上的血泡結了繭,也沒人再趕。
只是依舊沒人叫他世子。
石頭叫他謝大哥。
陳嬸叫他小謝。
周伯最不客氣,見他搬慢了,便在後面喊:
“京城來的,別偷懶!”
謝硯也不惱。
他從前連茶都要人試過冷熱。
如今坐在田埂上,冷餅就著涼水也能嚥下。
可我沒有因此心軟。
有些苦是他自己要吃。
並不能抵掉我受過的苦。
水渠修到東邊時,連下了三日雨。
新壘的石牆被衝開一道口子。
村民趕去堵水。
謝硯第一個跳進渠中,用肩膀頂住木板。
泥水沒過他的腰。
等缺口堵上,他的手臂被石頭劃出一道長口。
大夫縫了幾針。
他疼得臉色發白,卻仍問:
“田淹了嗎?”
村長叔搖頭。
“沒淹。”
謝硯鬆了口氣。
我將藥放在桌上。
“每日換兩次。”
他看著我。
“你在擔心我?”
“你是替村裡受的傷。”
“換作別人,我也會來送藥。”
他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我知道。”
停了一會兒,他又說:
“姜穗,我從前總覺得,只要我護過你幾次,便算待你好。”
“後來我才明白,我給你的那些好,都有條件。”
“你要懂事,要聽話,要永遠留在原地等我。”
“我不是來求你立刻原諒。”
“我只是想把欠你的,一點點還清。”
我看著他。
“水渠不是為我修的。”
“你幫的是杏花村,不是還我。”
謝硯點頭。
“好。”
“那便不還。”
傷好後,他收到京城來信。
侯爺病重,朝中催他回去。
臨走前,他將一隻匣子交給村長叔。
裡面不是珠寶,而是聽竹院的地契。
他已經將院子從侯府分了出來,賣給城中商戶。
賣得的銀子,全部換成了修渠的石料與糧種。
村長叔不肯收。
謝硯說:
“葡萄架是我讓人拆的。”
“這是賠的。”
我知道後,讓人算清石料的價錢。
多出的銀子,一分不少送回去。
謝硯坐在馬背上,看見退回來的銀票,苦笑了一聲。
“她連這個也不肯欠我。”
長隨低聲勸道:
“世子,姜姑娘心裡未必沒有您。”
謝硯搖頭。
“別替我騙自己。”
他回頭望向村口。
我正帶著孩子們種樹。
沒有送他。
“她不是賭氣。”
“她是真的不要我了。”
馬車走後,村裡又恢復了從前的日子。
我們在渠邊種滿柳樹。
繡坊招了鄰村的三十名女子。
學堂也添了兩位先生。
入冬前,府城送來一塊匾。
【惠澤鄉里。】
村長叔要將它掛在我家門口。
我不同意。
最後掛在了水渠旁。
修渠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是全村叔伯一鋤頭一鋤頭挖出來的。
匾額掛好那日,陳嬸問我:
“穗丫頭,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
“明年再開兩間鋪子。”
“還要修一座橋。”
陳嬸笑著拍了我一下。
“誰問你這個?”
我也笑了。
“那便等以後再說。”
如今的日子很好。
我不急著做誰的妻子。
只想先做姜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