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別墅里的舊賬單_第十八章 傅聿城死死攥着那件開衫
第十八章
傅聿城死死攥著那件開衫,許久才開口。
“可笑。”
他的聲音嘶啞,眼底慢慢浮出血色。
“我愛她,卻花了三年把愛說成恨。我捨不得她離婚,就用債務困住她;我怕承認自己離不開她,就一次次傷她。”
“能讓我失控的是她,不肯放走的是她,深夜回家想見到的人也是她。”
沈清歌臉色越來越白:“那我呢?”
“你從來不在裡面。”
她怔住。
傅聿城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的愛,我的恨,我這些年所有的執念,從頭到尾都圍著林微。你只是看準了我的偏執,替我遞了一把刀。”
“可最後握刀的人是我。”
他沒有拿沈清歌替自己開脫。
正因為如此,這句話比任何報復都更絕望。
沈清歌忽然冷笑起來:
“那又怎樣?你現在承認愛她,她聽得見嗎?你去墓前哭,抱著她的衣服喝酒,她就會原諒你嗎?”
傅聿城的臉色一點點慘白。
“不會。”
“她永遠不會回來!”
“她死前只記得你怎麼折磨她。你現在這些深情,全是做給自己看的!”
“我知道!”
傅聿城猛地掃落桌上的酒瓶。
玻璃碎裂的巨響驚動門外的人,他胸口劇烈起伏,卻沒有再碰沈清歌,只朝門外厲聲道:
“把她趕出去。”
管家和助理立刻進來。
沈清歌掙扎著不肯走:
“聿城,我真的沒有地方去了!你不能這麼絕情!”
傅聿城背對著她,將林微的舊開衫一點點整理好。
“那是你的事。”
“你會後悔的!”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已經發生了。”
沈清歌被帶出別墅。
大門合上前,她仍在哭喊:
“你做什麼都沒用了!林微再也不會回來了!”
哭聲漸漸遠去。
傅聿城獨自站在傭人房中,許久沒有動。
沈清歌帶來的空盒子落在門邊,像一個拙劣的謊言。
可她最後那句話,卻是真的。
林微再也不會回來。
他趕走沈清歌,承認所有愛意,也換不回林微少受一分痛。
天黑前,傅聿城叫來助理,只交代了幾件極簡單的事。
“我的身後事從簡。不要把我葬在林微旁邊,也不許在她的墓碑上加我的名字。”
助理臉色驟變:“傅總,您要做什麼?”
“那塊向陽的地方只屬於她。”
傅聿城望著窗外逐漸沉下的暮色,神情異常平靜。
“懷錶留給她。其他東西隨便處理。”
助理上前奪走他手裡的酒:“我現在叫醫生。您先休息,等明天——”
“我已經沒有明天想見的人了。”
趁眾人忙亂,傅聿城獨自離開別墅。
城市華燈初上,他最終走到一棟高樓頂層。
腳下萬家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每一扇窗後似乎都有等人回家的身影。
只有他無處可去。
夜風捲起他的衣角。
傅聿城紅著眼看向寂靜的天空:“我活著,還能去哪裡?”
沒有林薇,他的恨,他的愛都該放在哪裡?
風將聲音吹散。
他終於自己已經不知道如何繼續承受剩下的日子。
耳邊彷彿又響起林微的聲音:“聿城,記得回家。”
可他已經沒有家可以回了。
於是他站在高樓,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