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別墅里的舊賬單_第十一章 傅聿城的呼吸驟然停住
第十一章
傅聿城的呼吸驟然停住。
“不……”
他把本子翻回去,又翻到最後,像是隻要多看幾遍,那兩行字就會改變。
可紙上墨跡安靜凝固,林微早已替自己的死亡安排好結局,也早已認定他不會難過。
“不是這樣。”傅聿城倉皇搖頭,“林微,不是這樣。”
他轉身去拿骨灰盒,膝蓋撞上床角,整個人重重跪下。
離婚協議散落一地,空藥板也掉在腳邊,發出細碎的輕響。
他忽然想起很多個夜晚。
林微蜷縮在沙發上,手一直按著胃。
他問她又在裝什麼,她說只是有點疼。
她額頭全是冷汗,他卻讓她回房,別躺在他看得見的地方礙眼。
那些止痛藥,那份協議,那一本越寫越亂的賬,都是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痕跡。
她曾把每一道傷口擺在他面前,是他一次次移開了眼睛。
傅聿城猛地攥住藥盒,指節用力到泛白。
下一秒,他像終於承受不住,抬手將床頭的杯子掃到地上。
“為什麼還要記賬!”他紅著眼嘶吼,“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聲音撞上牆壁,又原樣返回。
他很快安靜下來,臉上只剩絕望。
她告訴過。
是他不肯聽。
他跌坐在床邊,將離婚協議和記賬本緊緊壓在懷裡,額頭抵住骨灰盒。
“林微,你恨我一次。”
“你罵我,求我,怎麼都好。”
“別這麼安靜。”
回應他的,只有自己的哭聲。
直到天色漸暗,傅聿城仍抱著她不肯鬆手。
那句“我恨你”說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壓抑而絕望的哽咽。
他終於明白,自己恨的從來不是林微。
他恨的是,她死後,自己才終於承認愛她。
傅聿城把自己關在別墅裡幾天,最後還是被管家勸去參加了一場普通飯局。
那不是盛大的酒會,只是幾個認識多年的舊合作方約在飯店吃飯。對方已經等了許久,他若再不露面,反而會引來更多詢問。
出門前,他將骨灰盒放在臥室桌上,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我很快回來。”他低聲說。
到了包間,幾個人見他臉色蒼白,都沒有多問。
酒菜上桌,傅聿城幾乎不動筷,只一杯接一杯地喝。
坐在對面的陳總忍不住按住酒瓶:“聿城,空腹別這麼喝。你太太以前最怕你傷胃,每次飯局都提前讓人備好粥。”
傅聿城的手停在半空。
“你說什麼?”
陳總愣了一下:“林微沒告訴你?”
旁邊的趙經理嘆了口氣:
“她哪會告訴他。三年前傅家剛緩過來那陣,她幾乎天天在外面跑。我們幾個的門,她都親自登過。”
傅聿城緩緩放下酒杯:“她找過你們?”
“何止找過。”陳總說,
“那時候大家都怕惹麻煩,誰也不肯鬆口。她就在我辦公室外等,從上午等到天黑。秘書趕了兩次,她第二天照樣來。”
另一位舊識接過話:
“她也來找過我。我不肯見,她就在樓下託人遞話,只說給她十分鐘。見面後一句自己的難處都沒提,全在說你有能力,只要有人肯拉一把,你一定能重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