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別墅里的舊賬單_第三章 再次睜開眼
第三章
再次睜開眼,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味道。
是會所就近的急診病房。
護士見我甦醒,輕聲開口:
“是會所服務生髮現你暈倒,悄悄送你來的。”
我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來,第一反應依舊是那句本能的詢問:
“這次搶救、床位費,要算進我的債務嗎?”
護士一愣:“沒人來登記繳費,暫時不計。”
我這才鬆了口氣,緩緩接過她遞來的溫水。
手機剛好震動,是主治醫生打來的電話.
“林微,你胃癌晚期,情況急劇惡化。”
他聲音放緩,帶著一絲不忍:
“剩下這段日子,別再勉強自己,趁著還能動,去做點你想做的小事吧。”
我靜靜聽著,心裡已經做好決定。
我想買一塊向陽的墓地。
活著這三年,我被困在傅家陰暗潮溼的傭人小屋,終日不見陽光。
等到離開這個世界,我只想安安靜靜曬一曬太陽。
結束通話電話,我獨自離開醫院,直奔傅氏集團財務室。
財務經理看見我,面露難色。
“林小姐,傅總三年前就凍結了你的薪資賬戶。你在傅家所有勞務收入,會自動劃入你的債務賬戶,一分錢都沒法支取。”
“為什麼?” 我指尖發涼。
“傅總擔心,你攢夠錢就會偷偷逃走。”
逃?
我現在已經快要死了,哪裡還有力氣逃走。
我捏著費用申請單和診斷報告,一步步走向總裁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刺目的畫面撞進眼底。
沈清歌正坐在傅聿城腿上,手裡拿著鋼筆,一點點劃掉宴會名單上林家昔日的親友。
“這些人當年都參加過你們的婚禮,看見他們,我心裡不舒服。”
傅聿城手臂環著她的腰,語氣縱容:
“不想看見就全部刪掉,聽你的。”
我將申請單平鋪在辦公桌上,聲音虛弱卻平靜:“我想預支十萬。”
沈清歌抬眸看向我,紅唇勾起嘲弄的笑:
“昨天還蹲在地上替我擦鞋,今天張口就要十萬?林小姐的服務,定價倒是越來越高了。”
“這筆錢,我用來買墓地。”
辦公室內驟然陷入死寂。
我把診斷書推到傅聿城面前:
“胃癌晚期,醫生說我只剩下幾天時間。這是我最後一次,向你開口要錢。”
傅聿城目光落在診斷書上,臉色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沈清歌眼底迅速蒙上一層水霧,柔弱地靠在傅聿城肩頭。
“聿城,會不會是她記恨昨晚我們待在一起,故意拿病情和死亡逼迫你妥協?”
“要不晚上的接風宴直接取消吧,我不想因為我,破壞你們夫妻之間的關係。”
她說完就作勢起身要離開,傅聿城當即伸手緊緊拉住她。
等他再次轉頭看向我,方才那一點點遲疑,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滿眼陰沉。
“林微,為了拿到十萬塊,你連癌症這種謊話都能編造出來?”
“你可以直接打電話去醫院核實。”
“夠了!”
傅聿城抬手,當著我的面,狠狠撕碎那張診斷報告。
紙片紛飛散落一地。
“當年你拿著五千萬逼我和清歌分開,逼我娶你。現在又拿死演戲,想要拿捏我?”
“林微,你真這麼想死,那就死給我看。”
破碎的紙片飄落在我的腳邊。
我不免覺得有些可笑。
傅聿城只記得,當年是我拿資金要挾他成婚,強行拆散他和沈清歌。
可他不知道,為了湊出那筆五千萬,我頂著全家人強烈反對,掏空自己名下全部私人資產。
那段時間陪他對接投資方、跑專案應酬,我夜夜喝酒,硬生生把胃喝壞,落下長久的病根。
他只記住被逼迫的屈辱,卻從來沒有想過,當年我為了托住他搖搖欲墜的事業,付出了什麼。
如今病根癌變,走到生命盡頭。
我只求十萬,買一塊能曬到太陽的安息之地,他卻連這點心願都不肯成全。
我彎腰,默默將剩下散落的紙片,一片片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十萬塊,我不要了。”
我轉身朝門口走。
身後傳來傅聿城冰冷的聲音。
“以後別總拿死亡來嚇唬我。你的命,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值錢。”
我腳步沒有停頓,淡淡留下一句回覆。
“放心,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