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別墅里的舊賬單_第十章 傅聿城身體一僵
第十章
傅聿城身體一僵。
沈清歌含著淚,惡狠狠地笑:
“她不是我害死的。是你不信她,是你不肯救她,是你親手把她逼到絕路。傅聿城,林微是你親手害死的!”
大門在她身後重重合上。
空蕩蕩的客廳裡,那句話卻一遍遍撞回來。
傅聿城站了很久,才低下頭,把臉貼在冰冷的盒蓋上。
“我知道。”他抱緊她,嗓音破碎,“林微,我知道。”
沈清歌離開後,傅聿城抱著骨灰盒站在客廳中央,許久沒有動。
他想把林微抱回主臥,可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那裡從來不是她的房間。
他轉身走進最深處的傭人房。
床鋪已經收拾乾淨,窗邊漏著風,桌上只剩幾件舊衣服和一個空藥盒。
原來林微這三年,就住在這裡。
傅聿城把骨灰盒放在床上,手卻始終不肯鬆開。
他低頭看著盒蓋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忽然啞聲道:“林微,我恨你。”
“我恨你。”
從前他這樣說,她總會安靜地看著他,低聲回答:“我知道。”
可這一次,房間裡只有死寂。
傅聿城等了很久,眼底的最後一點僥倖也慢慢碎了。
他猛地將骨灰盒抱回懷裡,像怕她真的被誰奪走。
“你為什麼不說話?”他聲音發顫,“你不是最會糾纏我嗎?不是無論我怎麼趕你,你都不肯走嗎?”
沒有人回答。
他低下頭,眼淚終於失控地落下來。
“我恨你死了還要讓我痛。”
“我恨你不再求我,不再哭,也不再看我。”
哭到最後,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恨的是誰。
他恨林微死得太安靜,恨她把所有痛苦都藏起來,恨她讓自己連補償的機會都沒有。
可更深的地方,他恨的是那個明明看見她病了,卻仍舊冷眼旁觀的自己。
傅聿城抱著骨灰盒坐到地上,哭聲壓在喉嚨裡,身體卻止不住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碰到床邊抽屜。
抽屜沒有關嚴,裡面露出一角紙張。
他伸手拉開,先看見那份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又看見旁邊的藍色記賬本,以及兩板只剩空殼的止痛藥。
傅聿城的呼吸驟然停住。
離婚協議上,林微選擇了淨身出戶。
只寫著一句:雙方此後再無關係。
簽字日期,是她拿著診斷書向他求救的第二天。
他記得那天,她站在書房門口,臉色蒼白地說:“傅聿城,放我走吧。”
而他撕碎協議,罵她欲擒故縱。
傅聿城的手開始發抖。
他翻開記賬本,裡面沒有控訴,只有一筆筆微小的生活開銷。
水十五元,紙巾六毛三,偶爾用過一次藥,也被她工整地記下。每一筆後面都寫著“欠”。
越往後,字跡越輕,最後幾頁已經歪斜得難以辨認。
“今天又疼了。不能讓他看見。”
“止痛藥快沒有了,再忍一忍。”
“協議已經簽好。他若肯放手,就離開這裡。”
最後一頁只有短短兩行。
“若我死了,不必通知他。”
“他那麼恨我,知道了也只會覺得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