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戎馬,餘生不赴少時約_第十四章 我給病人把了脈
第十四章
我給病人把了脈,又聽了肺音,沉吟片刻,開了方子:
“用我的養肺湯,配合顧醫生的西洋消炎針,一日兩次,先守三天。”
三天後,病人退了燒,能喝粥了。
七天後,他能下床走路了。
半個月後,他提著一面“妙手回春”的錦旗,走了十里山路,親自送到濟世堂。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錦旗。
我把錦旗掛在醫館最顯眼的位置,顧晏站在旁邊,笑著說:
“蘇大夫,你這回可是名聲在外了,聽說隔壁縣都有人慕名而來。”
我望著那面錦旗,忽然覺得,原來活著,真的可以有另一種活法。
不需要跪誰,不需要求誰,只需要靠自己的一雙手,就能堂堂正正地站著。
傍晚,我和顧晏坐在院子裡曬藥材。
我忽然說:“顧醫生,我想未來繼續學習,好救治更多的人。”
顧晏側頭看我,鏡片後的眼睛閃閃發亮:“好啊,我幫你,你可是我天賦最好的學生。”
我轉頭看他,他也正看著我。
風過庭院,泛起漣漪。
就在這時,一個學徒慌慌張張跑進來:
“蘇大夫!顧大夫!不好了!隔壁清河縣爆發了瘟疫,死了好多人!上面的人宣佈要封城了!”
我心頭一緊,手裡的藥材掉在了地上。
顧晏站起身,眉頭緊鎖:“是瘟疫,我要去看看。”
我也站了起來,沉聲說:“一起去,我陪你。”
隔壁清河縣的疫情,比我想象的還要慘烈。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病人,有的人家整戶整戶地死絕,屍臭味燻得人睜不開眼。
派來的幾個大夫都縮在屋子裡,只顧著給自己熬防疫的湯藥,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我顧不上噁心,立刻按照顧晏教我的西洋法子,把疫區劃成三塊:清潔區、隔離區、重症區。
又讓顧晏用酒精熬了消毒液,灑在每一條街道上。
“這蘇大夫搞什麼名堂?把病人分開?還要用那洋人的酒水洗手?滑天下之大稽!”一個老大夫嗤之以鼻。
我沒理他,只是和顧晏一起挨家挨戶地排查,給每一個病人登記、分藥、打針。
三天後,我和顧晏負責的區域只死了三個人。
而其他區域,死了四十多個。
那些笑話我的大夫閉嘴了。
越來越多的病人被送到我們的隔離區,有人甚至從城外翻進來,就為了喝一碗我熬的湯藥。
我沒日沒夜地熬藥、施針、換紗布。
顧晏負責給重症病人放血和輸液,我負責給輕症病人調理肺腑。
我們常常三天三夜不合眼,累極了就靠著藥箱眯一會兒。
一個月後,最後一個病人退了燒。
清河縣的百姓自發跪在醫棚外,衝我磕頭:“顧神醫!蘇神醫!活菩薩!”
我摘下口罩,扶起最前面的一個老人:“老人家,快起來,醫者救人,是天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塵土飛揚。
一隊穿軍裝的人馬開進疫區,烏壓壓的,足有數百人。
軍旗在風裡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一個銀灰色的“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