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戎馬,餘生不赴少時約_第八章 酒氣混着桂花香
第八章
酒氣混著桂花香,一夜荒唐。
陸承驍醒來時,天已大亮。
他下意識去摸身側,觸到的卻是另一張臉。
喬曼雲正枕著他的胳膊,怯生生地看著他:“承驍,怎麼醒了,不再睡一會兒嗎……”
陸承驍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衣裳往身上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滾出去。”
喬曼雲愣了一下,隨即眼眶紅了:
“承驍,你昨晚抓著我的手,很難過的樣子,我是為了安慰你才……”
“我知道我比不過以寧姐姐,可是我……”
陸承驍冷冷看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我讓你滾,別讓我說第三遍。”
喬曼雲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承驍,沈以寧都已經在趙督軍床上樂不思蜀了,你還為她守身如玉?”
“我知道自己你用來刺激她的工具,但我愛你啊!”
“你清醒一點,沈以寧已經不要你了!她親手把你賣了!”
陸承驍猛地轉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夠了,你也配提她?”
他甩開她,摔門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沈家舊宅的。
那座宅子已經破敗了,院角的桂花樹卻還在,只是過了花期,只剩光禿禿的枝椏。
福伯正在掃院子,看見他,動作頓住,淡淡道:“陸少爺。”
陸承驍站在樹下,嘲弄地勾起唇角:
“你怎麼還在這兒?沈以寧沒去接你過好日子嗎?”
“也是,她向來絕情。”
福伯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一字一句地開口:
“陸少爺十歲那年在山裡打獵得了傷寒,燒得人事不省,是大小姐雪天揹著你走了二十里山路回來請大夫,回來時鞋都磨穿了,腳底全是血泡。”
“她自己凍病了半個月,卻天天守在你床邊,怕你醒來看不見人。”
“老頭子我活了七十歲,看人不會錯,小姐不是那種貪財無義的人。”
陸承驍攥著拳,指節泛白。
福伯的聲音慢慢沉下去,藏著壓不住的悲憤:
“反倒是陸少爺,你從來不肯信她,一次次往她心上捅刀子,就連晚晚小姐也……”
“那是大小姐在這世上唯一的妹妹,從前你們三個一同長大,你怎麼能……”
晚晚。
陸承驍猛地僵住。
他明明特意吩咐過,讓人把沈晚晚從牢裡撈出來妥善安置,手下的人萬萬不敢違逆他的命令。
當初沈以寧瘋了一樣來找他對峙,加上喬曼雲在一旁添油加醋,他只當是沈以寧不識好歹,可如今福伯這番話……
陸承驍往前踉蹌踏出一步:“晚晚怎麼了?福伯,你把話說清楚!”
福伯眼眶泛紅:“晚晚小姐沒了!那天大小姐一早去城西大牢領人,親耳聽見獄卒說,是奉了少帥府的命令。”
陸承驍渾身血液彷彿一瞬間凍住。
晚晚死了?
怎麼可能?
要是晚晚真的沒了,沈以寧該有多痛。
可他從來沒有下過處死晚晚的命令,他怎麼會……
陸承驍心頭忽然一震。
喬曼雲。
她常在他身邊走動,府裡不少訊息都經她的手傳遞,她有機會暗中接觸獄卒,假傳他的命令。
之前那些指向沈以寧,說她貪利背叛的訊息,大半也都是喬曼雲送到他面前的。
難道……
陸承驍蹙緊了眉,轉身離開沈宅後,立刻撥通副官的電話:
“立刻去查城西大牢那幾個獄卒,查他們和喬曼雲有沒有私下勾結,有沒有收過她的好處,所有往來,一絲一毫都不能漏。”
他頓了頓,方才福伯的話一遍遍在耳邊迴響,三年前那場圍剿,那張佈防圖,沈以寧所有反常的舉動,曾經他認定的背叛,如今全都蒙上一層迷霧。
他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語氣沉沉:
“另外,重新徹查三年前的事。沈以寧交出佈防圖的全部原委,所有細節,全部查清楚。”
“所有人,挨個審問,誰敢隱瞞半句,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