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雪盡_第7章 我抬手碰了碰臉頰
我抬手碰了碰臉頰,沒有出聲。
風從廊下穿過,臉頰的確有些涼。
第二日,我搬回香山行宮。
又過十年,我帶著青黛與蘇姑姑走遍大周山河。
我們看泰山日出、西湖殘雪,也看蜀道煙雨和漠南長河。
沿途景色都被我畫下來,每幅畫都分成兩份。
一份送往北境,一份送進京城。
蕭景寧的將軍府掛滿這些山水。
他的副將喝醉後總向人誇耀。
副將說,鎮北將軍的親孃把大周都畫給了北境。
蕭景安則在養心殿闢了一間暖閣專門藏畫。
大臣入內議事,只當皇帝偏愛丹青。
他們不會知道,那些山水並不名貴,只是一個遠行的母親看過的世界。
我將這些景色留給兩個不能同行的孩子。
無論我走到哪裡,每隔三個月,總有兩封信追來。
北境入冬時,蕭景寧的信仍舊只有幾行:「母親安好。日前獵得一隻雪狐,已交驛站送去,正好給您添一條圍領。」
落款只有一個寧字。
正文下面還有一行顏色稍淡的小字,顯然是放下筆後又匆匆添的:「旁人若問,就說從商隊買的,別提是我送的。」
蘇姑姑湊過來看,忍不住笑:「二殿下還是這般彆扭。」
我也笑著把信摺好。
二十年來,蕭景寧從未回京,卻靠一場場軍功做到鎮北將軍。
京城的信隨後拆開。
蕭景安的字比從前沉穩,寫的卻都是新茶、御花園的錦鯉,還有某位老臣在早朝睡著。
他還寫了自己等老人睡醒,才繼續議事的瑣事。
朝臣都誇新帝寬厚。
我看完忍不住笑出聲。
三年裡換掉兩名尚書、六名侍郎,連兵部都重新整頓了一遍。
這樣也算寬厚,朝臣們的眼睛怕是白長了。
夜風漸起,青黛替我披上大氅。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