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雪盡_第2章 太後拔下金簪刺破喉間
太后拔下金簪刺破喉間,又讓人灌下數碗甘草水,才把我從鬼門關拖回來。
沈明珠跪在地上哭。
她說自己不知我碰不得花生,也不知御膳房為何這樣做,寧願以?賠罪。
蕭承曜親手扶她起來。
父母也勸我別嚇壞年幼的妹妹。
母親嘴唇發抖,只叫了一聲:「明玨......」
我轉臉望向窗外。
過了片刻,青黛將她送出宮門。
蘇姑姑端來參湯,我讓她即刻傳令。
蕭景衡與蕭景寧必須搬去東五所。
那不是賭氣。
東五所有成套的師傅、起居官和宮規。
他們早該在那裡學會皇子應守的分寸。
不到一個時辰,蕭承曜果然領著兩個孩子趕來。
長子堵在門邊不肯進,幼子抱緊皇帝的腿。蕭承曜望著我,神色複雜:「明玨,他們還小......」
我說,皇子到了年紀本就該遷居。
繼續違背祖制,滿朝言官都會過問。
蕭景衡突然闖進來,跪到皇帝面前:「父皇!她要把我們和姨母拆開,她就是容不下姨母!」
我咳了兩聲,青黛把溫水遞來。
腕上的傷也從衣袖間露了出來。
蕭承曜盯著那道傷,最終點頭。
蕭景衡狠狠看我一眼,甩袖離去。
傍晚更衣時,青黛小聲勸我:「娘娘,要不......緩一緩?殿下們年紀不大,到底是您親生的......」
我係緊衣帶,沒有回頭。
恨意不能靠哀求消失。
已經斷掉的母子情,也不是伸手便能討回來的。
4.
親蠶禮轉眼到了。
依本朝祖制,皇后應攜皇子祭告蠶神,勸課天下婦桑。
我離宮六年,這項禮儀也停了六年。
禮部連上三道奏摺,蕭承曜準了復禮。
我的兩個兒子卻一個稱腹痛。
另一個報了風寒,滿京城都等著看中宮出醜。
天未亮,皇家桑園裡便站滿按品階列班的命婦。
鳳輦停穩,我牽著蕭景安走下來。
眾人臉上的驚愕幾乎遮不住。
這個被宮中遺忘多年的三皇子,一直由太后教養。
母親遠遠看見他,臉色立即變了。
我領著孩子拜蠶神、獻桑葉、撒五穀。
整套禮做得分毫不差。
禮成後,太后的弟媳忠武侯夫人迎上來:「三殿下今日累著了,改日去侯府,老身給你做栗子酥。」
蕭景安的眼睛亮起來,先抬頭看我。
我點了點頭,他這才靦腆地答:「好。」
命婦們把這一幕看得清楚。
有人已經轉頭打量沈明珠。
她們今日來觀禮。
眾人看的不只是桑葉和祭器,也在看太后故去之後,中宮還有沒有人肯站在我身後。
母親忍不住上前:「明玨,你為何把他帶來?」
我反問:「他是皇子,為何不能來?」
她一噎,又責怪我辦事前不與家裡商量。
我偏過臉:「您忘了我是一國之母?」
忠武侯夫人走到我們身側,仍是笑吟吟的:「三殿下是正經皇嗣,也是在太后膝下長大的。皇后娘娘守孝守禮,倒是她的親孃先來問罪。您的兩個外孫同時告病,最後靠一個沒了生母的孩子替中宮撐住禮面,這事確實稀奇。」
母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忠武侯夫人又向我行禮:「娘娘,侯爺託我帶一句話。太后在香山那些年承您照料,裴家記得這份恩。」
滿場再沒有人敢低聲議論。
回宮後,蕭景安仰著臉問:「娘娘,我往後就留在宮裡了嗎?」
我替他撫平衣領:「住處已經收拾妥當,就在東五所。
」
他往我身前挪了半步:「那我還能常來見您嗎?」
我點頭,孩子頓時有了笑模樣,跟著蘇姑姑往外走。
他的生母只是宮女,生產時沒能熬過去。
太后憐他無人照管,抱回慈寧宮養大。
香山的六年裡,也是這個孩子每天來問安。
他陪我說話,守著藥爐替我看火......
5.
翌日,父母一同進宮。
我合上書卷。
忠武侯夫人在桑園說的那些話,顯然刺中了他們。
偏殿裡,父親坐得筆直,臉色陰沉。
母親眼眶發紅,坐在下首一言不發。
我落座後問:「父親母親今日進宮,有什麼急事?」
父親的問題直截了當。
他要知道,我把三皇子帶到眾人面前究竟想做什麼。
我撥開茶麵浮葉:「我的親生兒子都稱病,親蠶禮卻不能停。祖制允許皇子代祭,景安也是皇嗣,我帶他去有何不妥?」
母親當即拔高聲音:「你把你妹妹放在什麼位置!」
她越說越急:「京中命婦都在看她。她替你照料孩子六年,最後卻什麼都得不到......」
我把茶盞放回桌面。
清脆的一聲響後,偏殿安靜下來。
我看向她:「明珠究竟要什麼?貴妃的位分,還是本宮的鳳座?」
父親目光凌厲:「明玨,為父今日肯來,是還顧念父女情分。你妹妹入宮,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垂眼摩挲杯沿,隨後開口:「母親,有一件事壓在我心裡多年,今日我想聽您親口回答。」
她明顯怔了一下。
我緩聲問起他們從來不肯親近我的緣故,也把柳姨娘的名字放到母親面前。
母親猛地抬頭,父親的臉也繃緊了。
當年父親寵愛柳姨娘,後宅爭鬥不斷。
她和母親先後有孕。
柳姨娘生了兒子,母親生下了我。
後來那個男孩夭折,柳姨娘也很快病?。
父親悔恨之下回頭與母親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