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命_第13章 此時回來
此時回來,大公子又守在了院門外。
吳媽媽推了推我,讓我過去說話。
明明才幾天沒見,他倒是有些侷促,半天只問出一句:「孫家可好?」
我點點頭。
除了一到晚上四小姐就害怕,在孫家還算安穩。
像是在表真心,大公子突然拉起我的手,拔高聲音:「若是過得不好,我拼命也要帶你回來。」
我的天爺啊,這可是夫人院裡,這是做什麼。
嚇得我忙去捂他的嘴。
身後傳來動靜,是夫人和小姐表少爺出門了。
大概是沒聽見,夫人還是那副笑模樣,照顧我們過去,還給我了十兩賞銀。
晚上我把那十兩銀子塞進我的小金庫。
這日子也是有盼頭了。
四小姐如今住的院子名芙蓉院,據說是表公子喜歡芙蓉才給起的。
可見表公子也喜歡四小姐。
我心裡高興,他們小兩口好了,我也能早些出府。
舅夫人很信任四小姐,過了幾日就讓四小姐管家。
她推脫不過只能接了。
這時,我們才知道這孫府有多亂。
光庶出子女就有十來個之多,姨娘通房更多,只能三兩個擠在一個院裡。
不是這個缺了緞子就是那個少了脂粉,鬧個不停。
我幫著理賬,發現這府裡早就是卯吃皇糧,只是外面看著光鮮了。
怪不得舅夫人給賬本時,那麼迫不及待。
四小姐剛接手,不敢出了差池,只能拿了嫁妝銀子填了又填。
舅夫人閒了下來,話裡話外要四小姐快生下長子長孫。
我暗忖道,這還不到一個月,便是母雞下蛋也沒這麼快的。
舅夫人又提點四小姐,不能整日纏磨夫君,累壞了他的身子骨。
四小姐面皮薄,當夜拒了表公子,表公子拂袖而去,拉著兩個丫鬟去了書房胡鬧。
她倒像舒了一口氣,讓我換了鋪蓋一起睡。
表公子連著半月未進小姐的屋子,孫府竟有人私下傳,四小姐遭了厭棄,越發不恭敬了。
舅夫人又訓斥四小姐管不住夫君,由他在外面鬼混,三四日不著家。
白日伺候長輩,晚上點燈看賬本,一時做得不好就要吃掛落,四小姐眼見著瘦了下去。
偏這個燙手山芋,丟不得甩不掉。
夫人勉強熬了一個月,才梗著脖子嚥了氣,臨走時嘴裡叫著二小姐的名字。
只是直到喪禮結束,二小姐都沒露過一次面。
四小姐哭了幾日,換了素雅的衣服,在芙蓉院為夫人守孝。
禍福相依,府中事不必四小姐再管,也少些麻煩。
這幾個月,我們院裡太招人恨了,都快成孫家上下的眼中釘了,白填進去不少銀子,也落不著好。
表公子也要跟著服三月喪,罵了聲晦氣,就再沒進過四小姐的院子。
一到三月之期,立馬從外頭領了個女人回家,要抬成姨娘。
我使了銀子打聽,知道了那女人的身份。
她叫芙蓉,是羞花閣的頭牌,贖她的銀子就要五萬兩。
把孫府賣了都湊不夠的數目。
18
我問:「什麼是羞花閣?」
四小姐的奶嬤嬤趕我們出去,說姑娘家不能聽這個。
沒幾日,我們就見到了那叫芙蓉的女子。
她穿著甚為大膽,胳膊上攏著紅紗,能透見白嫩的膀子,不算極美,但體態風騷,一舉一動皆是風情,嘴角的一顆小痣勾的府裡的男男女女都想多看幾眼。
我越看,越覺得熟悉,彷彿在哪裡見過她一般。
一進府,她就成了表公子的心尖寵。
從沒來四小姐院裡請過安,對舅夫人也並不恭敬。
舅夫人不敢找芙蓉的事兒,怕表公子會鬧,只對四小姐逞威風,嫌她勾不住夫君的心。
當初介懷四小姐和表公子整日在一起的人是她,如今不住一院了,不滿的也是她。
舅夫人指點:「你要守孝,身邊的丫鬟合該提拔兩個伺候你夫君,由著那狐媚子鬧,遲早爬到你頭上去。」
「我看啊,你身邊那個叫雲珠的就不錯。」
我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同手同腳地跟著四小姐走回芙蓉院。
四小姐忙讓人給我倒熱茶:「別怕,我就是?也不鬆口了,我身邊的人還輪不到她們指派。」
我這才放下心,不過也再不敢出院子。
舅太太說的沒錯,芙蓉一日比一日猖狂,先是搶了四小姐每日補身子的燕窩羹,後是大放厥詞,說四小姐的院子用了她的名諱,是表公子特意為她建的,遲早得讓出來。
四小姐聽了生氣,要把院子改成居月院,和好不容易來一次的表公子鬧了個不歡而散。
臨走時,表公子大發雷霆:「你只端著你的傲氣去吧,在我眼裡,你連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芙蓉。」
「實話告訴你,要不是母親說你嫁妝多能填補家用,我才不娶你的,你日後就在這院裡反省,什麼時候知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嫁人不到半年,四小姐便被禁足了。
廚房裡送來的菜色一日不如一日,連點葷腥都見不著。
送飯的人說,四小姐既在守孝,葷腥是半點用不得的。
簡直強詞奪理。
大戶人家長輩多,若個個去了小輩都這樣守規矩吃素,人不知得清瘦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