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命_第12章 四小姐知道後
四小姐知道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若非要她嫁,還不如先拿三尺白綾把她勒?來得痛快。
「你這是生生剜母親的心啊,要有別的法子,我也不會這般做。」
吳媽媽扶著瘦弱的夫人嗚嗚咽咽哭起來,「四小姐莫鬧了,今年夫人已經嘔了幾次血,都瞞著你們呢。」
夫人閉了閉眼,語重心長:「清月,母親陪不了你多久了,若我去了,你就要守三年孝才能出閣。」
「到時候府裡是何境遇,誰也摸不準,你父親為了仕途,是什麼都能捨得,母親實在放心不下你。」
「你表兄雖名聲不好,但那是你外祖家,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便是他不喜歡你也不能苛待了你,母親也能走的放心些。」
說到最後,屋裡人都落下淚,四小姐含著淚答應了。
兩家對這樁婚事都極為滿意,不約而同加快程序,只三月時間就要完婚。
夫人身子每況愈下,待請期過後,已然起不得身。
屋子裡已經浸滿了藥味,博山爐裡燃的厚重的香都遮不住了。
等我行禮問安後,她咳嗽幾聲,斜倚在榻上喚我離近些。
「你是個好孩子,對二丫頭忠心,人聰明機靈又不張狂,滿府的丫鬟裡我心裡最疼的就是你。」
「今日叫你來,是我有件事要求你。」
我連說不敢。
「四丫頭年歲小不知事,你須得去幫襯她幾年,等她在那府裡站穩腳跟,我便?也能瞑目了。」
夫人從床頭匣子裡拿出賣身契,遞到吳媽媽手裡,
「其他人的我已經都給了四丫頭,你這張就由吳媽媽保管,待時機合適便送還與你,我私下也為你備了二百兩銀子,等四丫頭好過了,那時你只管去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
夫人又讓吳媽媽塞給我兩個金鐲子作賞,便讓我退下。
我想不通,陪嫁的丫鬟那麼多,怎就單單扣下我一個人的。
說什麼最心疼我,卻沒問過我一句,自己心裡如何想的。
不,她也不必問。
正是知道我的心思,才把身契交給吳媽媽。
四小姐問我夫人叫我去問了什麼,我強扯出一絲笑容,告訴了她。
她好像絲毫不意外。
「雲珠姐姐,我實在害怕,你再陪我幾年,一定求母親放你身契。」
望著她低下去可憐兮兮的小臉,我總想起離家前小妹的樣子,也是這樣,帶著懇求,想多吃一口粗的喇嗓子的窩頭。
我又心軟了。
不過再搭上幾年,反正我年歲大了,出去也不指望嫁人,再伺候幾年多攢些銀子,說不定能買個五間的院子。
總不會在這深宅大院困一輩子。
17
夫人孃家姓孫,舊年時也風光過,不過自從老太爺去了,舅老爺沒了管束,一房房往院裡抬姬妾,又眼高手低,官位一降再降,漸漸破敗了些。
出嫁那日,夫人居然掙扎了起來,紅光滿面坐在正堂。
四小姐高興,隔著喜轎跟我說夫人是大好了,可見沖喜一說也有些道理。
我附和著,心裡卻覺不妙,想起村裡老人說過的迴光返照。
夫人大概是不成了。
這兩年府裡事多,我們都很久沒見過表公子了。
他已弱冠之年,與他同齡之人早有幾個孩子承歡膝下了,不過他名聲實在不好聽,也就拖到了這時候。
與舊年時比起來,他更加風流俊俏,只是眼底青黑,舉動輕浮,看著還不如大公子討喜。
新婚夜他喝得醉醺醺,隨手掀開四小姐的蓋頭,失望地搖頭:「怎麼和個豆芽菜一樣,如何下口,罷了,罷了,少不得我受些委屈。」
屋裡人都被趕出屋子,我和喜兒焦急地候在門外。
四小姐還未及笄,按理說年紀還小不該嫁人,這婚事實在趕得太急了些。
沒一刻鐘,屋裡隱隱傳來四小姐呼痛的聲音,接著是淒厲的喊聲。
喜兒心急,想推門進去。
我趕忙拉了她到一邊,要是壞了洞房花燭可了不得。
出嫁前嬤嬤都要教人事,我們兩個也聽了一耳朵,女子第一次總會疼,過了今日就好了。
清早我們便進去服侍,表公子精神抖擻,和他的兩個丫鬟調笑:「雖沒長開,倒別有一番風味。」
再看榻上的小姐,蜷縮成一團,臉上掛著淚痕,肩上露出幾排牙印,青的發紫。
今日是頭一次請安,萬不能遲了,我擰了塊熱帕子為她擦臉穿衣。
好在,舅夫人很和善,沒怪罪四小姐比表公子遲了一步到。
三朝回門時,表公子隨四小姐一塊兒回府,向夫人承諾會對四小姐一生一世好。
喜得夫人讓吳媽媽拿了一個匣子出來,裡面是五萬兩銀票,讓表公子去謀個一官半職。
趁此機會,我到府中各處轉了轉。
聽聞含珠生了個兒子,吳媽媽愛得不行,逢人就說孩子隨了含珠的模樣,很是俊俏,我託人去府外打了一對小銀鐲子,讓吳媽媽轉交給含珠。
府上都說,夫人從四小姐出嫁後,就徹底不行了,每日只用半碗粥,全拿參湯吊命,只怕不過月餘了。
大公子前些日子出公差,直到四小姐成婚當日才趕回來。
知道我要陪嫁到孫府,他著急地趕來四小姐院裡,但被吳媽媽給攔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