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命_第11章 京都什麼都要貴些
京都什麼都要貴些,光買個鋪子就得幾十兩,再置些家當,加上平日吃穿嚼用,約莫百兩才夠。
我心裡想著,最好買個大些的院子,前面開點心鋪子,後面住人,再合適不過。
四小姐如今十四歲,等她出門,還得再待幾年,應該能攢夠。
我剛把銀子藏好,四小姐身邊的喜兒來尋我:「快來,五公子帶了好多新鮮玩意回來。」
蟈蟈籠子,木雕的小人,新奇花樣的銀簪子,還有幾籃子叫不上名字的果子。
引得大小丫鬟都擠到屋裡看。
五公子還單給我帶了幾個做成糕點樣的木雕,說記得我最愛吃這些,
屋裡人都紛紛拿我取笑。
四小姐樣樣都愛,拿著一個又瞧另一個:「要是二姐姐和三姐姐在就好了,她們也愛這個。」
一語說的眾人都愣了。
五公子道:「四姐姐放心,我回府前就去了二姐姐那兒,把給她帶的那份都扔院裡了,她不收也得收。」
「三姐姐那兒我也留了,她回來時你替我轉交。」
話是這樣說,可三小姐自出嫁後就沒回來過,這都臘月了,郡王府也沒人來送年禮。
人都經不起唸叨。
隔了幾日,三小姐就回來了。
穿著誥命服,人清瘦許多。
謝姨娘轉著圈看她,嘴裡念「阿彌陀佛」。
四小姐不知輕重,歡喜地摟她胳膊,卻見她下意識躲了一下,眉頭皺起。
我覺出不對,上去擼起她袖子。
胳膊上都是紅印子了,腫起老高,還滲著血絲。
怎麼弄的三小姐不肯說,逼問半天玉珠才哭道:
「郡王妃要小姐四更天就到院裡伺候梳頭洗臉,丫鬟婆子一概不許幫,用膳時要小姐在旁邊伺候,動輒打罵,郡王爺也一概不管。
」
「郡王妃常說,咱家承了王府的情,小姐就和賣身的丫鬟們一樣,她想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
我暗恨郡王妃心狠手辣,怎得和當初的少夫人一樣做派。
莫不是一個老虔婆教出來的。
三小姐攔住氣怒的兩位公子,苦笑道:「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我總得在她手底下過日子。」
說話間,郡王府的馬車來接,三小姐登時面如土色。
求老爺,「好歹讓我在家,鬆快幾日。」
未等老爺說話,夫人先把三小姐摟過去:「就說我病了,留三丫頭住幾日。」
幾人千恩萬謝,跟著回了謝姨娘院裡。
同先前在侯府一樣,三小姐說說笑笑,好像還當姑娘似的。
年長的婆子愛說些混話,私底下傳郡王爺肯定沒到過三小姐房裡,走路一看就是黃花大閨女。
不過清閒日子過得太快。
王府的馬車又來接了,謝姨娘拉著三小姐不鬆手。
老爺親自塞銀子給王府的管事,讓他再寬限幾日。
那管事淡定地接了銀子,然後從身外讓出個太醫:「聽聞府上夫人病了,側妃服侍幾日也沒見好,我們王妃仁善,特意請了太醫院最好的太醫來瞧。」
三小姐沒法子,只能含著淚走了。
這一走,我便再沒見過她。
16
夫人也是真病了。
從小姐不願回府後,她就大病小病不斷,好幾日,壞幾日,總不見好。
頂頭的幾位主子不好,府上下人也個個夾著尾巴做事。
我不懂官場的事,但從前院日日有人受罰便知道,老爺仕途不順。
碧珠她爹跟了老爺幾十年,一日說錯話,居然被打了板子,全家發配到了莊子上。
我知道,其中定有夫人的手筆。
可憐碧珠還不知是生是?呢。
不禁悲從中來。
古人常說禍不單行,老爺不知怎的也捲入貪汙案裡。
但不一樣的是,大公子是遭人陷害,老爺是真貪了,還是貪的災銀。
侯府這樣的富貴,居然也要貪汙受賄。
大公子無奈道:「這京都人人一雙勢利眼,宴客送禮,上下打點,給貴人們進獻珍寶,全府幾百口人吃穿嚼用,你們的衣裳首飾脂粉,哪樣不要銀子。」
「光冬日的炭火,就需幾千兩銀子,只莊子上產的收益你覺得夠嗎?」
屋內正燃著紅籮炭,一斤就要一兩銀子,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的花用了。
看著我小心翼翼地往裡面加炭,他有些好笑。
如今沒了少夫人,大公子常往四小姐院裡跑。
雖說沒再提過要我的話,但滿府的人都知道大公子心悅四小姐院裡的雲珠,只等我點頭答應。
連四小姐都打趣:「大哥一直不娶妻,是等著你呢。」
府裡的情況如同大公子說的那樣,日漸衰敗起來。
夫人怕四小姐也步了三小姐的後路,回了趟孃家,就定下了四小姐的親事。
等老爺知道後,已經交換完庚帖了。
老爺怒極:「蠢婦,你那侄子吃喝嫖賭,整日流連青?,四書都沒讀完,哪是好姻緣。」
夫人雖心虛,卻也不鬆口:「都是至親骨肉,便是看在我的面上,他們也不能薄待了四丫頭。」
我們都見過表公子,長得一副好麵皮,卻是衣架飯囊,不學無術之流。
每每見到有些姿色的丫鬟媳婦們都要調笑一番,葷素不忌,打架鬥毆、恃強凌弱更是常有的事,往常提起他都怕髒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