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命_第3章 我拉不動小姐
」
我拉不動小姐,只能擦乾眼淚,自己收拾東西。
今日的打擊太大,小姐已然存了?志。
可好?不如賴活著。
我也不想讓小姐?。
包袱收拾好了,但小姐這身衣服太惹眼,還是丫鬟衣服妥當些。
小姐和我身量相似,我想去自己房裡拿衣服。
推門,卻紋絲未動。
偏偏這時候壞了。
我急得又冒眼淚,開始使勁兒撞門,在沉思中的小姐一下被驚醒。
伸手推了推門。
哭著哭著又笑了。
「我未來夫君?了,我就得給他陪葬,才是貞節烈女,教養有方。」
她站起身緩緩拾起那雪白的緞子,眼中盡是絕望。
我不甘心,小姐待人溫厚,禮儀詩書無一不精,論起才學比外頭那些秀才還強上許多,怎的就要給人陪葬。
前些日子尚書主事家的小姐得風寒去了,怎麼不見她定下的那秀才夫婿去陪葬,對女子就這樣苛刻。
我咬咬牙,從籮筐裡拿出剪刀。
「小姐,可敢與雲珠賭一賭?」
5
翌日,屋門開啟。
小姐穿著素色衣袍,絞了頭髮,戴上我連夜趕製的尼姑帽。
門外站著的是夫人身邊的吳媽媽。
見此,她眼中含淚,說去稟告夫人。
她是看著小姐長大的,也是有幾分不忍。
幾個粗使婆子依舊守在門邊,我狠狠心拿了二兩銀子,塞給她們,問院裡其他人呢。
婆子收了銀子,互相看了一眼。
「玉珠姑娘進了大公子院,含珠姑娘許了吳媽媽的兒子,碧珠姑娘她爹是外院的劉管事,也回家去了。」
其餘的小丫鬟也跑的跑,躲的躲,二三十人伺候的院裡,只剩下我一個。
夫人踉蹌著趕來,身後跟著步履端方的老爺。
小姐盈盈下拜:「父親母親見諒,清婉願皈依佛門,日夜誦經祈福,保佑衛家公子來世福壽安康。」
緊跟著來的幾位公子小姐也跪下來求情。
五公子跪伏到老爺膝下,哽咽求情:「父親,孩兒日子必定用功讀書,出人頭地,請父親允二姐出家吧。」
三小姐與小姐向來不親近,此時也捏著帕子上前。
「父親三思,若是真隨了那衛府的心思,只怕會讓人說咱們侯府趨炎附勢,為討好新貴,寧肯舍了自家親女兒。」
老爺摸著鬍子思慮很久,嘴唇幾次微動,終是同意了。
我偷著長舒一口氣。
這一關,算是闖過了。
人散盡後,夫人喜極而泣,拉住小姐不斷摩挲。
「不管如何,保住性命便好。」
小姐不動聲色抽出手,夫人愣了一瞬,拿著帕子抹淚。
「昨日你父親連我的院子也圍了,你莫怪母親。」
小姐臉上無悲無喜:「清婉不日就是佛門子弟,需得斬斷親緣。」
夫人悲哀道:「你竟是連母親也不叫了。」
小姐沒應聲,夫人被吳媽媽攙著,又踉蹌著走了。
小姐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腮邊流下,落到青磚地上。
夫人一向以執掌全府中饋為傲,若她真心要來,幾個下人怎能攔得住。
既想小姐捨命全了侯府的名譽,又不想背上噬女的惡名,索性裝出個不得已。
看著夫人踉蹌的身影,突然想起我娘。
我被人牙子拎上馬車時,她也是這麼踉蹌地在後面哭著追我,說自己沒法子,但連村口都沒出,她就停下了,轉身往家走。
就像夫人這樣。
連門都沒出,就說自己真的盡力了。
自這天起,院門又被人開啟了。
一日三餐如往日般有人送來,小姐反倒想開了,比以往多吃兩碗。
「不用再拘著,我吃得痛快,雲珠你也快吃,進了廟裡可沒府中豐盛。」
我附和:「如此也好,沒人再拘著小姐學規矩打算盤,我會種菜燒火做飯,小姐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比府裡還自在。」
小姐點點頭,帶著點期望:「但願以後能自在。」
前幾日,老爺和夫人商議要把小姐送到京郊的廣福寺。
那裡深幽僻靜,是處清修的好地方。
老爺難得地露出笑意,「將夫比天,其義匪輕,我兒自幼熟讀女德,如今連聖上也誇讚侯府教女有方。」
夫人十分心疼,語氣略帶抱怨,「我兒聰慧,為了侯府名聲做出如此大的犧牲,侯爺可得好好補償。」
「自是應當。」
嗯嗯嗯嗯。
我心裡使勁兒點頭。
多給小姐帶上點金銀護身,再多找兩個丫鬟伺候,這麼下來小姐只是換了個地方生活。
我美滋滋地想著。
可等到出發那日。
老爺和夫人都沒再派人來。
聽門口的婆子說,老爺送了夫人兩個頂好的溫泉莊子,以安慰她失去女兒的苦楚。
拿得出溫泉莊子,卻掏不出幾兩銀子,這是哪門子道理。
但我是個丫鬟,沒有質問主子的道理,只能揹著個小包袱跟在小姐身後。
小姐依舊戴著那頂趕工的帽子,針腳都有些開了。
眼圈紅紅地拜別雙親。
老爺站在府門臺階上,說了與夫人一樣的話,「莫怪父親母親,你妹妹們也快及笄了,萬不能連累她們。」
小姐叩謝,轉身上了去廣福寺的馬車。
我緊跟著,卻被一人攔下。
「只說許她出家,何時說過你能出府。」
我心內慌張,朗聲道:「我是小姐的丫鬟,小姐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