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捲走拆遷款跑路,可那天她根本下不了床_第八章 代簽的人陳月蘭被找到時
第八章
代簽的人
陳月蘭被找到時,正躲在城南一間出租屋裡。
她承認自己替母親簽了字,卻一直說是陳國安讓她做的。
“他說只要按個手印,就能拿兩萬。”
“他有沒有告訴你,錢是誰的?”
“他說是陳家的拆遷款。”
“你知道我媽那時候在醫院嗎?”
她低下頭。
“知道。”
“你為什麼還籤?”
她抬起眼睛,嘴唇顫著。
“他說你爸也同意。”
父親坐在門外,聽見這句話後,整個人僵住。
他沒有進去。
我也沒有回頭看他。
警方調查繼續推進,陳國安卻突然改口,說所有事情都是代辦人設計的。
代辦人又咬出叔叔,說是叔叔拿著父親的口頭許可來辦手續。
他們互相推得很快。
快到每個人都說自己只是聽命行事。
我知道,只靠他們互相指責,證據還不夠。
於是我給王嬸發了一條訊息。
“陳國安已經承認,所有短影片都是你剪的。”
王嬸很快打來電話。
“陳禾,你別亂說。”
“他還說,你把醫院影片剪掉,是為了拿那八萬塊錢。”
“我沒有!”
“那你把原始影片交出來。”
電話那頭一片雜音。
幾分鐘後,王嬸發來一個雲盤連結。
我開啟影片。
原始畫面裡,母親被護士推入搶救室前,確實經過了街道門口。
她躺在移動病床上,手臂垂在一側,身上蓋著醫院的薄毯。
王嬸把這一段剪掉了,只留下母親幾年前在鋪子裡收錢的畫面。
影片後面還有一段錄音。
陳國安說:“剪掉她進醫院那段,大家才會相信她是自己去籤的。”
代辦人的聲音隨後響起。
“錢先走我這邊,等風頭過去再分。”
我把影片交給警方。
街道代辦人很快也撐不住了。
他拿出聊天記錄,證明陳國安早就知道私章報失,卻仍讓陳月蘭代簽。
還證明父親曾經說過一句話。
“只要她把鋪子讓出來,錢給誰都一樣。”
聊天記錄裡,陳國安回了一個笑臉。
他說:“大哥就是心軟,話說到這份上,我來辦。”
代辦人緊跟著發來一張表格。
表格上已經提前填好了母親的名字、身份證號和收款賬戶。
唯一空著的,是簽字和指印。
我看著那張表,忽然明白母親為什麼那麼怕簽字。
在他們眼裡,她不是一個病到下不了床的人。
她只是一枚補齊流程的章。
這句話沒有構成直接指令,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父親頭頂。
他從警局出來後,站在路邊很久。
“我沒有讓他們害死你媽。”
我看著他。
“可你讓所有人都覺得,害她也沒關係。”
他低下頭。
“我想補償你。”
“先別說補償。”
我把產權檔案推回去。
“等法院把錢追回來,等鋪子產權真正還清,等所有人公開道歉。到那時候,你再問我收不收。”
父親沒有再爭。
我轉身進鋪子,看著牆上那塊被雨水泡裂的木牌。
王嬸的原始影片已經交了出去。
可母親被人罵了這麼久,不能只靠一段影片就全部擦掉。
我讓律師把王嬸發過的剪輯影片、評論區截圖和原始監控一起提交。
王嬸來找我時,手裡拎著兩盒補品。
她站在鋪門口,不敢進來。
“陳禾,我當時也是聽你叔叔說的。”
我低頭給一件校服穿針。
“你聽他說,所以剪掉我媽被推進搶救室的那一段。”
她臉色發白。
“我就是想賺點流量。”
“那就用流量還。”
第二天,她的賬號置頂了一條道歉影片。
沒有配樂,也沒有剪輯。
她站在街道公示欄前,唸完了母親沒有收款的調查說明。
我看了一遍,就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