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捲走拆遷款跑路,可那天她根本下不了床_第九章 案件開庭那天

我媽捲走拆遷款跑路,可那天她根本下不了床發布時間:2026-10-19作者:爆米花

第九章

案件開庭那天,父親穿著一身舊西裝。

那件西裝的袖口有細密的針腳。

母親以前替他改過。

陳國安、陳月蘭、街道代辦人和王嬸丈夫依次被帶進法庭。

他們分別被指控偽造材料、侵佔拆遷補償款、詐騙和誹謗。

陳國安一開始還在喊冤。

“那是我哥預設的。”

父親坐在證人席上,臉色灰白。

律師問他,是否同意陳國安代為處理拆遷。

父親沉默很久。

“我說過,讓他處理。”

“你是否知道陳桂蘭的私章已經報失?”

“不知道。”

我坐在旁聽席,聽見這三個字,忽然覺得很累。

他確實不知道。

可他也從來沒有想知道。

判決結果出來後,陳國安需要退賠全部補償款,代辦人被判刑,陳月蘭因參與偽造材料承擔責任,王嬸丈夫的賬號被封,王嬸當庭道歉。

母親的名聲終於從公示和影片裡被撕了下來。

可她本人已經聽不見了。

庭審結束後,父親站在法院門口很久。

陳國安被押上車時,還隔著車窗罵他。

“你現在裝什麼情深?當初不是你嫌嫂子拖後腿?”

父親沒有反駁。

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曾經把放棄協議推給我,也曾經結束通話過母親最後的電話。

現在它空著,什麼都抓不住。

他後來跟我說,他那天才明白,最傷人的不是陳國安騙了錢。

是母親每一次伸手求救時,他都把那隻手當成了麻煩。

我沒有接話。

法院門口的風很大,把判決書的紙角吹得直響。

那聲音像母親以前踩縫紉機的踏板,一下一下,停不下來。

法院把追回的第一筆錢劃到我名下時,父親也把一隻紙箱放到了鋪子裡。

那筆錢到賬的提示音響起時,我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去看餘額。

我先確認了母親的欠費已經結清。

裡面是他花了三個月找回來的東西。

一臺舊縫紉機,一盒布樣,一把木柄剪刀,還有母親用過很多年的針線盒。

“我儘量都找回來了。”

他說。

我開啟針線盒,裡面少了三根針。

縫紉機也不是母親原來那一臺,踏板的位置高了一點,轉輪磨損的紋路也不一樣。

父親看著我的表情,急忙解釋。

“原來的那臺找不到了,這臺是同型號的。”

“我知道。”

他低頭摸著紙箱邊緣。

“我會繼續找。”

“不用了。”

“為什麼不用?”

他終於抬頭。

“這些東西能買回來的,我都可以再買。”

我看向窗邊的空位置。

母親以前在那裡坐著,一坐就是一天。

她穿著舊圍裙,腳邊放著布屑,手指被針扎破了也不吭聲。

“你可以買一臺一樣的縫紉機,卻買不回她坐在這裡的那三十年。”

父親的手停住。

我把那把舊剪刀收進抽屜。

“你可以買回鋪子,卻買不回她最後一次打電話時等你接聽的那幾分鐘。”

他張了張嘴。

我沒有讓他繼續說。

後來父親把名下剩下的房子和錢都轉給了我。

我只收了屬於母親的那一份。

其餘的,我讓律師暫時凍結。

不是因為我不需要錢。

是因為錢已經遲到太久,不能再用它替任何人宣佈事情已經結束。

那天晚上,父親把一封信放在門口。

信封上只有我的名字。

他沒有敲門,轉身走了。

我沒有立刻拆開。

那天夜裡,我坐在鋪子裡整理母親的賬本。

缺掉的三頁永遠補不回來了。

我用白紙夾在裡面,只在第一頁寫了日期。

母親以前說過,賬不能空著,空著就容易被人亂填。

可這三頁,我寧可它一直空著。

因為那是她被人奪走的部分,不該由後來的人假裝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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