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捲走拆遷款跑路,可那天她根本下不了床_第三章 聽證會上的簽字影像聽證會設在街道辦三樓的
第三章
聽證會上的簽字影像
聽證會設在街道辦三樓的小會議室。
我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父親坐在最前排,叔叔和嬸嬸坐在他旁邊。
王嬸架著手機,正在直播。
螢幕上的標題很刺眼。
裁縫鋪貪心老闆娘死後仍不肯搬。
街道代辦人把檔案整理得整整齊齊,像是在等一場早就準備好的審判。
主持人讓所有人安靜。
“今天主要處理陳桂蘭名下鋪面騰退和補償分配問題。”
我剛坐下,父親就把一份放棄繼承協議推到我面前。
“簽了,鋪子的事到此為止。”
“我媽沒有收到補償。”
“這句話你已經說了一遍又一遍。”
父親壓低聲音。
“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我看著他。
“我只想知道我媽的錢在哪裡。”
叔叔把一份收款確認書舉起來。
“錢已經到賬,簽字也是真的。陳禾,你不承認,是想把你媽留下的房子和錢全吞了。”
王嬸把鏡頭轉向我。
“大家聽見了嗎?她還說只想查賬。”
會議室裡有人笑了一聲。
我握住舊鋪鑰匙,鑰匙齒硌著指腹。
主持人示意代辦人播放證據。
投影亮起來。
畫面裡是街道辦的收款視窗,一個戴著灰色帽子的女人坐在桌前。
她低著頭,拿著筆,在一張紙上按下了名字。
影像很模糊,只能看出她穿著母親常穿的那件深藍外套。
叔叔立刻說:“這是我嫂子。她拿錢的時候大家都看見了。”
父親盯著螢幕,嘴唇動了一下。
“阿琴,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叫的是母親的小名。
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他終於在心疼。
可下一句話很快把那點錯覺撕碎。
“她連死了都還要騙我。”
我抬頭看他。
“我媽簽字那天,在醫院。”
代辦人笑了笑。
“陳小姐,住院不代表不能請親屬代辦。她有私章,也有授權。”
“她的私章早就報失。”
我拿出報案回執。
代辦人的笑僵了一下。
“這隻能證明私章丟過,不能證明影像裡的人不是她。”
主持人敲了敲桌子。
“請雙方不要打斷。”
父親把放棄協議重新推到我面前。
“別鬧了,先把字簽了。”
我看著那支筆,沒有動。
投影上的女人慢慢抬起手,露出腕上的碎花護腕。
那是母親年輕時縫的。
三年前,嬸嬸說護腕舊了,拿去給孩子做手工。
我忽然明白,叔叔為什麼一直不讓我看那幾張殘頁。
我伸手按住父親遞來的協議,另一隻手猛地把桌上的鑰匙奪回來。
“我要調醫院監控。”
會議室裡一陣騷動。
父親臉色難看。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簽字那天下午,根本下不了床。”
街道工作人員皺眉。
“醫院監控不是你想調就能調的。”
我把早已申請好的調取回執拍在桌上。
“這是醫院保衛科蓋章的申請。只要你們真的相信這段影像,就應該敢看。”
父親盯著那張回執,手指緩慢收緊。
工作人員沉默片刻,接過隨身碟插進電腦。
螢幕跳出一排資料夾。
住院部搶救室走廊,15:20至16:10。
我看向父親。
“她簽字那天下午,正在醫院搶救。”
工作人員點下播放鍵。
畫面亮起。
監控裡,母親被護士推著從搶救室門口經過。
她瘦得幾乎陷進病床裡,氧氣管壓在鼻下,手背上貼著一片青紫的針痕。
她的右手垂在床邊,被束帶輕輕固定著,連指尖都沒有動一下。
父親臉上的怒意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