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捲走拆遷款跑路，可那天她根本下不了床_第六章 誰拿走了148萬法院保全申請送出去後

第六章

誰拿走了148萬

法院保全申請送出去後，銀行終於同意調取原始回單。

去銀行之前，我先去了一趟醫院。

母親的欠費單還壓在繳費視窗的抽屜裡。

收費員認出我，把一張補打清單遞出來。

“你母親最後兩次用藥都延後了，因為押金不夠。她一直說補償款快到了，讓我們再等等。”

我接過清單。

父親站在我身後，眼睛落在“延後用藥”四個字上，臉色一點點發灰。

“她沒有跟我說過。”

“她說過。”

我把清單摺好。

“是你不聽。”

父親坐在我對面，整整一個小時沒有說話。

他手裡一直捏著母親那把舊剪刀。

那把剪刀的柄已經掉漆，母親用了二十多年，每次磨鈍了就拿砂紙重新磨。

“你媽以前為什麼不直接找我？”

父親忽然開口。

我盯著銀行櫃檯上的號碼牌。

“她找過。”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工作人員把回單遞過來。

第一張顯示，148萬補償款確實已經劃出。

收款賬戶卻不是母親的銀行卡。

款項先進入一個過渡賬戶，戶名寫著陳國安。

隨後分成四筆。

六十萬轉入陳國安賬戶。

三十萬轉入嬸嬸名下。

十萬轉給街道代辦人。

八萬轉給王嬸丈夫經營的傳媒賬號。

剩下的四十萬，又被轉進一家建材公司的賬戶。

那家公司法人，是父親的老朋友。

我把回單推到父親面前。

他看了很久，手指開始發抖。

“這不可能。”

“錢是真的。”

“陳國安說只是替你媽保管。”

“那我媽為什麼收到的是空白收條？”

父親沒有回答。

我們離開銀行時，叔叔打來電話。

父親接通，開了擴音。

“大哥，嫂子那筆錢我已經安排好了。你現在鬧什麼？”

父親的聲音很啞。

“錢進了你的賬戶。”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嫂子自己同意的，她說鋪子遲早要拆，先把錢放我這兒週轉。”

我冷聲問：“那為什麼不給她？”

“她又沒問。”

我看向父親。

“她問過你。”

我點開三個月前的錄音。

母親的聲音很輕，帶著喘。

“國平，你弟弟說補償款到賬了，可我這裡沒有。陳禾下個月要交房租，你能不能問問？”

父親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你別總盯著錢。陳國安會處理，別拿這些事來煩我。”

錄音結束後，電話兩頭都沉默了。

叔叔先開口。

“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現在想把責任都推給我？”

父親攥緊手機。

“你為什麼不把錢給她？”

“她都簽字了。”

“她的章是報失的。”

“那也是你們家的事。”

叔叔的聲音突然尖起來。

“當初你說只要她肯搬，怎麼弄都行。現在出了問題，就想裝什麼都不知道？”

父親的臉色徹底白了。

路邊正好有人認出了他。

“陳老闆，網上說的是真的嗎？”

“你老婆真的拿了錢不肯搬？”

父親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手機，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我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狼狽。

不是因為破產，也不是因為丟臉。

而是他終於發現，母親最後求他的那些話，都被他親手推給了最不該信的人。

我抬手按停錄音。

“他沒說錯。”

父親看向我。

“什麼？”

“你確實沒有親口讓他騙我媽，但你給了他替你處理一切的權力。你不想聽她解釋，也不想看她的病歷，只想讓她趕緊把鋪子騰出來。”

父親低下頭。

那把舊剪刀從他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動作很慢。

我轉身準備離開時，手機收到一段陌生語音。

是街道代辦人發來的。

聲音壓得很低。

“你媽最後一次來街道，不是為了錢。”

我停在銀行門口。

“她是來保你戶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