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各自好_第1章 貴妃在宮中設春宴
貴妃在宮中設春宴,要為肅王擇妃。
她讓宮人藏起一朵精巧絕倫的牡丹絹花,說誰找到,誰就做肅王妃。
席間的貴女都去尋花。
我才隨父回京,怕落了單,也裝模作樣地到處看。
卻撞見太傅之女找到了絹花,抬腳便把它撥到我椅子底下。
我嚇了一跳,趕緊把花拾起來,塞進袖子。
只等宴席散了,我便毀掉絹花,不留痕跡。
她打的什麼主意,我還摸不清。
可她在京城住了這麼久,知道的總比我多。
連她都不肯接的婚事,能有什麼好處?
1.
我不知道今日的宴是要為肅王選妃。
接到帖子,臨入宮時,阿孃再三叮囑:
「知暖,去了宮裡,可要處處留心。」
「蘇州的規矩沒京城這樣多,你說話行事都得小心些。」
我高高興興地點頭。
貴妃請了這麼多姑娘,跟著學總不會錯。
旁人端茶,我也跟著端茶。
她們抿著嘴笑,我便也露出一點笑意。
今天,我非做最合群的那個不可。
半炷香前,貴妃笑容滿面,忽然像來了興致。
目光從席上掃過,她溫溫柔柔地開口:「園子裡藏著一朵牡丹絹花,是本宮叫人放的。」
「哪位姑娘先找到,便算與肅王有緣。」
我這才明白,貴妃設這場宴是另有所圖。
席上眾人顯然心中有數。
我卻人生地疏,連一個能互通訊息的閨中朋友都沒有。
姑娘們彼此瞧了瞧,紛紛離席。
我還捧著茶,沒回過神來。
啊?
這花也得我去找?
肅王長什麼模樣,我都不知道。
可座上已經空了大半,只有我不動,未免太惹眼。
我只好放下茶盞,起身四處看看。
這一看,恰好看見太傅之女椅子後頭的絹花。
她往下一瞥,分明也瞧見了。
我還奇怪她怎麼不撿,她已抬腳,把花輕輕撥了出去。
絹花在地上滾了幾下,不偏不倚,停在我的椅子底下。
我一愣,心裡頓時起了警惕。
本想照著程疏桐的樣子,把花踢遠些,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才抬起腳,又停住了。
她在京中長大,家世也好。
聽說與肅王兩小無猜,懂得的總比我多。
連兩小無猜的姑娘都不肯嫁,這位王爺莫不是有什麼說不得的毛病?
那我可不能接。
銀子落在地上,能沒有人彎腰麼?
若他當真值得嫁,疏桐為何寧願把婚事讓出去?
太古怪了。
古怪得我越想越不安。
這門婚事,我不能要。
可若又把花踢走,叫旁人撿了,豈不連累別人往火坑裡跳?
想到這裡,帕子從指間滑下去。
我俯身拾帕,袖口垂下,正遮住椅下的花,我順勢將它飛快收進袖中。
撿帕、藏花,一氣呵成。
起身時,心還咚咚咚地亂跳。
我連著深呼吸了兩次,才稍稍平靜下來。
2.
過了許久,姑娘們陸續回來。
「絹花讓哪位小姐找著了?」
貴妃問完,等了半天也沒人回話。
大家互相看看,程疏桐也朝我望來,眼裡帶著疑惑。
我睜大眼睛,坦然看回去。
真奇怪,她為何要害我?
無人應聲,貴妃嘴邊的笑漸漸收住,轉眼去看疏桐。
「疏桐,你找著了沒有?」
竟連她都點出來問。
我這才明白,貴妃多半早就定了人選。
難怪要這樣找花。
我還以為,京城的王爺選妃當真這麼隨便。
肅王慢慢騰騰,這時才到。
模樣倒是好,眉目清朗,又有貴氣,乍看確實像個好夫婿。
他皺了皺眉,先望向疏桐,隨即越過她,看到了我,臉上的冷意一下散了,眉眼也柔和起來。
我不解地眨眼。
這是做什麼?
我們未曾相識,他怎麼見了我便笑?
疏桐看在眼裡,嘴邊扯出一點苦笑,「回娘娘,臣女沒找到絹花,大約與肅王殿下沒有這個緣分。」
貴妃皺起眉,顯然不信。
身後的嬤嬤提高了聲音:
「程姑娘,老奴剛才瞧著,您座後有一朵絹花......」
疏桐神色不變,「嬤嬤怕是眼花了。」
貴妃向嬤嬤看了一眼。
會意後,嬤嬤繞著椅子找了一圈,回頭朝貴妃搖頭。
貴妃的臉沉了下來,「一朵花也沒人找著,本宮怎麼信?」
席上的貴女們連氣都不敢大喘。
疏桐抬眼望我,抿了抿嘴。
「我剛才似乎見韓姑娘彎腰撿過東西,莫不是讓她找到了?」
「韓家妹妹,別因害羞,耽誤了這樣的好姻緣。」
話說完,她像終於安心,輕輕吐了口氣。
又來回看了看我和肅王。
那目光彷彿在說,這樣便不欠我們什麼了。
我瞪著她,眼睛都快瞪圓了。
我的老天奶!
她自己避之不及,怎麼還要讓我認下這樁婚事?
3.
我越想越氣,忍不住轉過頭,狠狠瞪了疏桐幾眼。
她不要的男人,憑什麼硬塞給我?
四下的目光落過來,有羨慕,也有嫉恨。
肅王也望著我,眼中帶著喜色。
袖裡的花,藏著都嫌燙手。
貴妃面上不大好看,「你是哪家的?怎麼本宮從沒見過你?」
我知道,她怕我家世不夠,配不上她兒子。
話還沒說出口,先被肅王接了過去。
「母妃,兒臣日前回京遇險,承一位姑娘救命。」
他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原以為沒機會再見,回京才知,是韓大人的女兒。」
「今日又恰好讓她找到絹花,看來這門姻緣當真有天意。